隨著時間的流逝,東方天空開始放亮,明月緩緩隱去,很快,天邊的第一縷晨曦便是灑滿了大地。張星河帶著秦峻宇也徹底逃到了赤霄宗勢力范圍的邊緣地帶,這裡人煙稀少、天地靈氣稀薄,居住的大多是窮苦人家和無法修武的普通人,多年生活在最底層,徹底磨滅了他們心中的不忿,取而代之的是麻木和淳樸,放眼望去,只見廣袤的平原上,分布著一片片貧瘠的土地,土地邊緣,有著幾間零散的土坯房。
天色剛剛蒙蒙亮,便是已經有人開始起床勞作了,嫋嫋炊煙,在這孤零零的幾戶人家的屋頂上漸次升起。
張星河從腰間的儲物袋中取出一些碎銀子,謹慎的收好儲物袋,然後輕輕的敲響了一戶人家的房門……
吃喝完畢,張星河與秦峻宇都是難掩身心的極度疲憊,胡亂用水擦了把臉,直接是在這戶人家的火炕上,睡到了夕陽即將落山。直到肚子再次咕咕叫,才悠悠醒來。
又飽飽吃了一頓,隨後問這戶人家要來兩塊粗布,做了兩個布包,帶了一些乾糧和水,旋即走出了房門。
曠野中,張星河與秦峻宇茫然四顧,不知道該去哪裡,眼下只有兩個地方,或許可以落腳,一個就是秦峻宇的舅舅家——東華大陸上的一流家族蘇家,雖然蘇家不敢明明的護著他們,但是暗中提供一些幫助,掩蓋行蹤想來不是太過困難的事。另一個就是與赤霄宗結成了攻守同盟的大陸頂級勢力麒麟府,如果麒麟府願意出面保住他們,那麽無論是哪一座勢力,想必都不敢輕舉妄動。
二人商量了一陣,隨後辨認了一下方向,片刻後,果斷的朝著蘇家所掌控的蘇城所在的方向,迅速邁步行去。
在即將完全陷入黑暗的天穹之下,無垠的曠野中,荒涼的古道上,夕陽的微光投射出一老一少兩道身影,顯得孤獨而蒼涼。天邊不時刮來一陣陣蕭瑟冷冽的寒風,路旁一株枯樹上,光禿的枝條隨風來回搖動。樹枝枝椏間,一隻孤單的烏鴉,對著二人漸次遠去的背影,發出一陣陣“嗚嗚”的低鳴……
二人所在的方位,與那蘇城之間,相隔甚遠,就算是半殿強者全速奔跑,晝夜不停,也要走上二十幾天的時間,如果是一個沒有修武的普通人,想要步行走過這段路,怕是十年也到不了。況且去往蘇城,沿途還要穿過一片巨大的山脈以及數個家族宗派的領域,其中就有不少一流、二流的實力,雖說不至於造成什麽危險,但行蹤一旦泄露,對二人都將是致命的危機。
因此二人商議之後,決定為了盡可能的避免麻煩,在經過一些勢力地盤的時候,大道能不走就不走,更不進城池。有山的地方,就直接從人煙稀少的密林中穿行,密林中雖然有不少的玄獸,但戰力能與張星河抗衡的,整個東華大陸怕是也沒有一頭。更重要的是與人相比,與玄獸即使發生戰鬥,也不會泄露行蹤。
………
“吼吼吼!!!”滿是參天古樹的密林之中,突然響起一連串憤怒的獸吼,緊接著,一頭七八米高的巨型玄獸,帶著呼呼風聲,自密林中猛然竄出。巨型玄獸口中急促呼出的腥臭氣息,因為冬日的嚴寒而在身前化為一團團白色霧氣,巨大的衝擊力,甚至讓的沿途的一棵直徑半米的大樹攔腰斷為兩截,赫然是戰力不遜色於凝殿境強者的高等級玄獸——落楓破天熊。細細看去,在這頭衝出的巨熊身上,竟是布滿著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傷痕,鮮血如裂開的水缸般汩汩而出,
在身後的地面之上留下了一串串細小的血色冰珠。而落楓破天熊這種掙扎並沒能堅持太久,沒過幾分鍾,便是轟然倒地。而在其倒地的位置,一老一少兩道身影,矯健的自林間掠出,瀟灑落在巨熊屍體之上,眉宇間更是掛著一絲笑意,因為二人最近幾天的食物算是有了著落,正是張星河與秦峻宇。 到得現在。二人已經是在密林中度過了十一天時間,之前的三四天,是只靠自己的力量全速奔走,晝夜不停,只有實在疲憊不堪之時才停下來休息兩個時辰, 直至之後捕獲了一頭角魔馬,趕路的行程才稍微舒服了一點,速度也加快了一些。不過雖說是稍微舒服了一點,但這十一天裡,二人仍是吃了不少苦,身為錦衣玉食的少宗主與宗門長老,突然成為了逃犯,藏身密林之中趕路,風餐露宿提心吊膽自不必提,單說隔三差五,就得與玄獸進行一場慘烈的生死搏殺。
不過這樣的苦難與磨礪,隔三差五經歷一次這種殘酷的生死搏殺,也使得秦峻宇徹底褪去了少爺的光環,整個人產生了不小的變化。少年那張臉雖然依舊顯得稚嫩,但卻有了一絲令人心懼的堅毅與殺氣,那幼小的身體之上,也是充斥了一絲殺伐血腥的味道,那粗糙了許多的皮膚之中,仿佛隱藏著一股恐怖的力量,這,是一種名為危險的味道,一旦有人想對其不利,便會立刻見到稚嫩少年展露出的那鋒銳的獠牙。
今日之事,其實是一個意外,兩人連夜趕路,騎在角魔馬上昏昏欲睡,林中一隻不長眼的三合蟒,想趁二人不加防備的時候偷襲,結果被秦峻宇一把飛石砸成了篩子,三合蟒劇痛之下,在林中瘋狂翻滾,巨尾胡亂拍打,結果驚醒了正在冬眠的落楓破天熊,暴怒的落楓破天熊直衝張星河二人撲來,其厚實的皮毛防禦極強,秦峻宇運用武技擲出的石塊竟不能使其受傷,最後張星河出手,憑借靈活的閃躲,在其腹部留下幾道致命槍傷,才將其活活耗死。
………
林海之中的一顆巨樹上,一道蒼老的身影筆直站立,目光透過光禿枝乾間的縫隙,盡力向遠方眺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