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星河二人進入青化城的時候,雪便已經停了,可風還未止。屋頂和樹枝上的積雪隨風而起,拍打在路人的臉上身上。稀疏輕柔的雪粒,並沒有打攪到人們的興致。相反各類夜光石的熒光和燈籠的火光在雪霧中散射,使得空氣中都閃著柔柔的光芒,宛如夢幻一般。
走在流光溢彩街巷中的張星河和秦峻宇,感受著節日的氛圍和人們發自內心的喜悅,他們內心的悲痛與危機感仿佛也是衝淡了些許,看著周圍的花燈街市,原本緊繃著的臉上也漸漸浮起了一絲饒有興致的意味,只是這種意味背後,更有著一股煢煢孓立的淡漠在心頭縈繞。
在人群中走了將近一個時辰,兩人才終於是見到了一家客棧,客棧外停著很多輛馬車,幾十匹馬類玄獸也都用繩索栓在那裡。
客棧的底層,是一家規模不小的酒館,臨近年關,酒館中也是熱鬧非凡。
“兩位客官,你們是住店哪,還是吃飯?”張星河二人剛到門口,便是有一位小二打扮的矮個男子,滿面堆笑的跑了過來。
風餐露宿了這麽久,眼看就到蘇城了,本來就不缺錢的張星河二人也是不願意再繼續受委屈,當下便在這家客棧內,訂了一間還算不錯的包房,準備舒舒服服的休息休息,再順便嘗嘗這蘇域的風味美食。
點了幾道價格適中,不算張揚的菜品,二人便是在角落處找了一個位置,準備大吃一頓,誰知剛剛落座,二人便是聽到門外天空中響起一陣陣唳嘯,他們明白,這是懷雲雕的叫聲。
懷雲雕代表什麽,二人非常清楚,想來在這青化城,有資格擁有懷雲雕的人,絕對不會超過三個。這樣看來,那騎乘之人,必然也是城中的大人物。因為蘇域的局勢尚不明朗,所以張星河二人也並不打算暴露身份,當下,便是將鬥笠又向下拉了幾分。
“真是倒霉!都到年關了,那幫家夥又來咱們青化城做什麽?”
“唉,誰說不是呢,這下又不知道哪戶人家要倒血霉嘍!”
“哎哎哎,他們朝我們這邊來了,該不是要來咱們酒樓吧!”
“什麽?這點好的菜才剛端上來啊!這這這,這可如何是好,來來來,各位讓讓,我來看看…”
………
坐在角落裡的張星河二人,本來沒打算湊這個熱鬧,然而聽的嘈雜聲中眾人的議論,當下心裡便是咯噔一下。什麽叫做“又來咱們青化城”,什麽叫做“又不知道哪戶人家要倒血霉”,莫非這些人並非青化城之人?聽起來好像還來了不止一次?來了之後還要為非作歹?好像是,朝這裡來了?
當下,二人也是無法繼續坐著,旋即站起身來,跟著前湧的人群,來到了酒樓的門口。
順著眾人的視線,秦峻宇微微抬頭向天空望去,只見自西南方向,有一輛裝飾極為奢華的馬車正凌空而來,車頭位置,竟然是由四隻懷雲雕所牽引,直朝著客棧的方向飛來。這般陣勢,已足以堪比自己的母親,赤霄宗宗主夫人蘇清塵出行時的陣仗。
隻片刻,這輛車已是來到近前,最終直直落在了客棧門前的空地上。
降落之後,三名穿著極為華貴的男子,便是自車裡走了出來,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元力波動,甚至還故意外泄了一絲氣勢,赫然是三名凝殿境的強者。
“都看什麽看?活得不耐煩了還是怎麽的?趕緊給老子滾開!打擾了我家少爺吃酒的興致,你們都得死!”其中一名滿臉橫肉的大漢,
看到門口聚攏著這麽多人,臉色馬上沉了下來,伸出一個指頭,指著眾人破口大罵,態度很是惡劣。 見到這一幕,秦峻宇面色一變,雙拳不由的微微緊了緊。因為雖然那個大漢是在指著眾人罵,但實際上也將他和張星河都包含在了其中。
“啪!”然而,還不待秦峻宇有所動作,便是感覺一只有力的大手穩穩的壓住了自己的肩膀,回頭望去,只見鬥笠下的張星河衝著自己微微搖了搖頭,低聲說道:“初來乍到,低調行事,凡事忍讓為好。”
人群散開,三人大步走進酒樓,來到距離正門最近的一張大方桌子前,將手中的兵器往桌子上猛的一拍,然後那名滿臉橫肉的大漢暴喝一聲:“滾!”刹那間,這一張大桌子上還在喝酒吃菜的七八名看起來也還有些身份的客人立馬抱頭鼠竄,灰溜溜的出了酒樓。三人咧開嘴嘿嘿一笑,然後指著滿臉賠笑快步走來,看神情還有些恐懼的店小二大聲說道:“趕緊把這些豬食給老子收拾乾淨,然後把你們店裡所有的好酒好菜都給老子端來,要是惹我們少爺不高興,就拆了你這鳥店!”。
看著畏畏縮縮趕忙跑去收拾的店小二,三人暢快的哈哈大笑,其中一人扭頭望向旁邊,突然發現其余的酒客正準備悄悄溜走,當下猛然一拍桌子,喝道:“我們少爺喜歡熱鬧,今天這裡的人,誰都不許走,否則,嘿嘿,老子,就打斷…他的腿!”當下,那些正準備退走的客人,隻好小心翼翼的回到自己的座位,那場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剛剛還熱鬧非凡的酒樓,一刹那噤若寒蟬。
三人一邊酣暢淋漓的狂笑,一邊吼道:“快把好酒好菜給老子們端上來,快點,快點。”
突然,那名被二人稱作少爺的男子,猛然將臉朝向兩名坐在窗邊的客人。這兩名客人是一男一女,從三人進來到現在,兩人就一直鎮定自若,輕聲交談著。
見狀,那名所謂的少爺,將手指向兩位客人,毫不避諱滿屋的酒客和所指的兩人,對身邊的大漢高聲說道:“我要那個女人,陪我玩玩!”,語氣極為囂張跋扈。那名滿臉橫肉的大漢順著少爺手指的方向看去,頓時雙眼一亮,說道:“少爺,我想要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