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涼山下,四月正逢清明時節,陰雨連綿,雨霧落至田壟上,由田野向山腳下散開,頓時白茫茫一片。田壟邊的村落在雨霧中若隱若現,時不時能聽見村民吆喝著“孩兒娘,快出來收衣服咯!”,“二狗!你這狗娃子到去哪裡耍咯,還不回家!”,村落的喧囂聲使雨落的滴答聲顯得更為寧靜...
然而令人驚異的是,清涼山腳下的雨霧卻被一股無名的形勁分成兩半,遠處,一位身穿白色道袍的老者牽著一頭青黑色的大水牛緩緩走來,老者兩旁的道路雨水聲滴滴答答,而腳下所行之路,卻是無半點雨珠,這一幕若是讓村落的村民看到,必會發出驚駭之聲,叫一聲“活神仙哩!”。
老者神情閑逸地向著山上的清涼山道觀走去,腳步踩著青苔石階的聲音與大黑水牛的哞叫聲,愈發顯得清涼山的額外安靜。
清涼上道觀的大門被緩緩打開,一位年僅十二三歲,相貌清秀卻依舊存有幾分稚嫩的道童站在門口,望著那條通往道觀的鄉間下路,蹦蹦跳跳的大喊道:“師傅師傅,是你嗎?你回來啦!”。
老道由遠至近行來,笑容和藹的看著眼前的小徒,一邊將牽牛繩松開,大青黑牛竟直徑的朝小道童小跑而去,親昵的蹭著小道童的胳膊,小道童咯吱笑道:“大黑,好久不見,讓我看看你有沒有長膘。”,大青黑牛輕哞不斷,仿佛在表達對道童的喜愛。
老道對小道童說道:“吾不在的這些時日,徒兒可有按時抄《太上感應篇》?”
道童支支吾吾的回答道:“抄了些許,但是還未完工,唔,師傅,我帶大黑去吃草料去”,說完,小道童便牽著青黑水牛急急忙忙的離開了。
老者望著抽身逃離、怕被責罰的少年,露出了一絲淺淺的寵溺微笑。
老者緩緩走入道觀內,衣袖口緩緩一揮,道觀大門便自動關閉起來。
門口的門聯面朝青山雲霧,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道韻,門聯上龍飛鳳舞的赫然寫著十四個字:瑞氣早呈雲錦至,祥光瑞自白月天。
少年道童名為李然,從李然記事起,自己就和師傅在清涼山道觀生活著,青涼山、道觀、師傅、大黑青水牛、承載李然所有的兒時童年回憶。
當然,每當李然和師傅下山購置物品時,看到別的小孩兒在雙親懷裡嘻戲撒嬌時,李然總是會轉過臉,表達自己的不屑。
雖然自己無父無母,但是自己有師傅哩!李然的名字便是師傅取得,李字乃為三清天尊之一的老子之姓,然字取自“大道,順其自然也”。
諾大的道觀只有老道和李然二人居住,因此閑暇之時,老者便會教李然打坐,參讀、抄寫道家古籍,同時亦會教李然學習風水、命理等相人之術。
然而令李然感覺奇怪的是,師傅仿佛會一些道術,比如這次遠行回來,清明時節天降大雨,然而師傅未帶雨具,卻衣服都未沾濕,每次問起師傅,師傅都是否認道術的存在,笑而不語的讓他去抄《太上感應篇》。
譬如此時,躲過一劫的李然又被師傅抓去抄寫《太上感應篇》,李然跪在三尊石像面前,開始邊抄寫邊念叨:“上曰:禍福無門,唯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是以天地有司過之神依人所犯輕重,以奪人算。算減則貧耗,多逢憂患,人皆惡之,刑禍隨之,吉慶避之,惡星災之,算盡則死。又有三台北鬥神君,在人頭上,錄人罪惡,奪其紀算...”,輕念讀書聲在安靜的大殿中久久回響,
殿外的青黑水牛盤息地上,聽著少年道童的讀書聲,開始假寐起來... 這一日,李然騎著大黑,一邊折著柳葉,一邊吹著童趣歌曲,下山放牛遊玩。
遠處,一隊身披黑色鎧甲的士兵護送著一輛馬車緩緩行來,一位領頭的士兵快馬趕到李然面前,雙手抱拳道:“敢問這位小道兄弟,清涼山道觀離此地還有多遠?”。
李然望著遠處那一隻隊伍,一位少女掀開車簾,露出黝黑的眼睛,好奇的打量著李然,發現李然在盯著她看時,少女立馬撲通臉紅,放下了車簾。
李然稚嫩的說道:“前方直走四公裡,有一個石碑,接而爬上此山,便是我家道觀了”。
領頭人聞言,神情肅穆,:“敢問小哥是清玄道人的高徒?”。
李然曬然一笑道:“高徒談不上,逆徒倒是名副其實,既是道觀貴客,何不與我同行?”
領頭人大喜,連忙稱謝。
大殿內,黑衣領頭人對著老人拱手拜道:“在下乃江陰鎮九牧林家的家臣-——胡開山,奉林家家主之命拜見清玄道人,這是我家小姐————林靈兒”。
林靈兒連忙對著老者施了一禮,同時,看到李然對著她扮鬼臉,林靈兒馬上轉過臉,怯身的躲到胡開山身後。
老者微微一笑點頭道:“不知林家家主派胡統領過來欲為何事?”。
胡開山臉色一正道:“我家小姐欲參加江陰學院的一年後的招生考試,但我家小姐對於釋經闡義的悟力尚有欠佳,故家主想請道長幫忙指點一二。”。
老道人聽聞,便笑道:“來者便是客,既然客有所求,吾便於允應了”,胡開山聞清玄道人答應了,便雙手拱手作揖,表示感謝。
“東勝神州有九州,九州中萬族林立,有著許多宗派皇朝,此外,九州內有九大書院,九大書院瓜分著九州的天才強者,從九大書院出來的學生各個都將會是一方霸主或者豪傑。”
“而越州便是九大神州之一,越州書院便是越州的頂級書院,多少越州的天之驕子都趨之若鶩的想進入越州書院修行,但是想進入九大書院修行,就必須先進入各地方初級書院修行三年”
“而江陰鎮作為越州的一座城鎮,自然也有其幾大初級書院,但最好的書院便是江陰書院,這也便是我此行的目標,我一定會進入江陰書院的”。
林靈兒信誓旦旦道,林靈兒已經來道觀已經有兩個月之久了,這兩個月的同吃同住,也讓她和李然熟悉了起來。
而在她面前,比她小三歲的小道士李然並沒有抬頭應和她,而是繼續埋頭抄寫經文,林靈兒問道:“小道士,你對自己以後的路沒什麽想法嗎?”。
李然頭也不抬的說道:“我可沒有你這麽遠大的抱負,我就想守著清涼山這一畝三分地,陪著我師父,以後繼承師父的道觀和那隻大黑牛。”
林靈兒一聽此話,眉目一皺,怒道:“你年紀尚小,怎麽可以毫無胸懷大志,真的是怒其不爭。”。
李然回答道:“我叫李然,大道,順其自然也”。
林靈兒怒道:“今天我就替道長爺爺清理門戶,教育教育你這個胸無大志的小道士!”。
說罷,林靈兒一把扯住正在抄寫經文的李然的耳朵,李然頓時直呼疼道:“別扯別扯,饒了小道我吧。”
兩個少年的打鬧聲連綿不絕,給寧靜的道觀添加了幾分趣味。
夜晚,李然躺在床上久不能寐,白天林靈兒和他說的那些九大神州、招賢納士的九大書院,萬族林立,豪強並起的皇朝,在小李然的心中留下了幾分色彩。
前幾日和林靈兒在河邊抓魚時, 林靈兒說過,江陰鎮現在有四大家族,分別是九牧林家、萬都葉家,大凡王家,鎮主雷家,四大家族都著許多高手。
林靈兒說修行之人的階級分為好幾個等級,築基,丹田,結丹,金丹等境界,往後數便是修為越高,而其中最難入門的便是築基境,因為築基又分為赤橙黃綠青藍紫七個階段,紫色為最低等級,紅色為最高等級,其中一個品級還分為三個初、中、深三個等級,而林靈兒年紀輕輕已經是深青級別了,不可以不說是天賦異稟。
李然想到至此,便安慰自己到,修行之事離自己太過遙遠了,而且修行之事想必比抄經文還要苦,那我還是老老實實抄經文吧。
於是李然便開始默念起《太上感應篇》以助於睡眠,“太上曰:禍福無門,唯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是以天地有司過之神依人所犯輕重,以奪人算。算減則貧耗,多逢憂患,人皆惡之...”
漸漸的,李然進入了夢鄉,然而李然不知的是,帶他入夢後,他的額頭散發著點點的星光,好似星空點綴般...
三清殿外,大青黑水牛四蹄盤息在殿前,卻沒有閉眼睡覺,它的雙眸望向蒼穹之外,不甘的發出幾聲輕哞,眸聲悠揚致遠,卻無人回應,只有牛頭上半隻截斷的牛角顯得額外的蕭瑟。
三清殿內,老者望著受到祭拜的三尊石像,久久不語,最終發出一聲輕歎,:“蒼穹破滅,大道殘缺,時空外的你們是否還在呐喊?或許我們終究會再見的,於無根的時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