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正值盛夏,在湖面上游泳並不刺骨,還能把身上的焦味洗去。
兩份記憶相融,對游泳技巧的提升有了1+1大於2的效果,他感覺自己活像條泥鰍。
不過為防止抽筋,萊恩納沒遊多久,就找了個人少的地方上岸了。
全身濕透,上衣漏風,財務全被搜走,萊恩納的處境甚至不敵流浪漢,一旦警方開始通緝,還會再跌幾個檔次,到那時上街都是個問題。
萊恩納打了噴嚏,望向身後的湖畔,一個想法油然而生:“要不被淹死,獲得潛水的能力,可能還會有不受寒的額外獎勵。”
這念頭轉瞬即逝,一來他的生命是有限,在這種情況下用掉過於奢侈,而且這樣太過一般,機會得留給特殊的死法。
二來,溺亡可是很痛苦的,這自殺的想法可能一回水裡,自己就慫了,倒不如現在就打消了。
走了一段距離,萊恩納來到了橋底,裡面有三個流浪漢圍坐著打牌。
湊近看了眼,這是經典玩法,開局先取特定牌“梅7”然後可以用手牌按順序在兩頭搭橋,到最後誰的點數小為勝。
節假時,薩娜有時會邀請同學到家玩上個把小時,直到萊恩納發現他們用零錢作注,被訓了一頓後就再也不碰了。
見三人沒有理會萊恩納,興許是看他那落魄樣,當成同類人了。
“現在得靠我銀行裡的存款了。”
萊恩納知道家庭是靠賠償金支撐的,所以平時該省的都會省下。
“銀行的儲蓄憑證還在家裡,看來得回去一趟,順便再換身衣服。”
時間只能挑選在後半夜,萊恩納可不想被周邊人撞見。
就單單薩娜從學校急著回家這一件事,他們都能往大的說,一個罪犯在自家附近被發現,後果可想而知。
母親和妹妹因包庇遭眾人排斥,買菜可能都會被多加兩分。
看來今天只能先餓著了...萊恩納躺了下來,身心俱疲的他,,現在隻想好好休息,衣物濕不濕也就無所謂了。
萊恩納老哥,該好好調查一下你了...林宇恆年紀小,稱萊恩納為哥。
這些記憶無法靠關鍵詞檢索,還需要自己查找。
回顧萊恩納的一生,出生於米格爾王國的戰爭節點,硝煙遮蔽天空,各城只剩恐慌。
好在他居住於王國主城區,不受戰火紛擾,主要影響的是夥食,還有預演收到家人戰死的噩耗,因為當時流行的是戰敗論調。
父親戰死於自己的第十六個生日,關鍵當時戰爭已結束一年,父親其實是死於一場地方小規模衝突。
靠父親戰友們操作,對其死亡時間進行了修改,將一年前戰死且無家屬認領的人與父親進行了調換,這才拿到了一筆不菲的賠償金。
王國改革其麾下的公國,形成全面統一。
無論身處哪個公爵的領土,都享有王國公民該有的權力。
教育制度與林宇恆的世界極為相似,而且時間、季節、貨幣,這樣的人定概念也同樣相似。
薩娜就讀高校第三年,正面臨考試,擇業方向等一系列問題。
萊恩納就讀本市的加根學院,同樣第三年,主修神秘理論學,由於假期比薩娜早,現在一家餐館做服務員的工作。
這個世界的神秘,是天文、歷史、宗教等一系列學科的統稱,就是萊恩納所修的學科,確實摻了點玄幻,神律法學。
玄幻只是以林宇恆的視角而言,
如字面意思,探尋神明的律法,祈求獲得祂的賜福,這個世界真實存在這樣的體系。 記錄在典籍的神明就不下十個,此外還有各具特色的非凡生物。
說到底,這個世界隻比較固有力量,人類位居倒數,加上智慧,才可貼近中遊。
想到這,萊恩納拍了拍腦袋,自己原本是要去結算工資的,然後記憶出現了一段空白,再之後就是穿越的事了。
問題就在領個工資,怎會出現在案發現場的小巷。
那裡是輕工業園區,與打工地隔了一個區域地圖,馬車來往不考慮路況都要近一個小時。
夢遊什麽的,那是對警方的說辭,萊恩納肯定這段空白一定發生了什麽。
隻怪當時大腦像一團麻花,沒有調查案發現場,錯失了諸多線索,能記起的就那把染血的刀,還有地上的“海綿寶寶”。
舒爾議員的寶貝兒子納爾德,說起來好像聽過這個名字,繼續翻找,一些傳言漸漸浮出腦海。
納爾德不正是加根學院的明星嗎,在致辭大會上還見過對方,再對照他與死者身段、面容,確定不是同名。
聽聞納爾德相貌出眾,家境富裕,又是成績優異的尖子生,很快吸引了一大群迷弟迷妹。
好像是軍武專業的,怪不得沒什麽印象...軍武學院不在加根本校,而是在別的校區,因其包含騎射、刀刃、火槍的掌握,所以需要更大更安全的地段。
介於萊恩納所修的專業,需成天泡在一堆文獻中,對納爾德的信息就知道這麽多了。
“這可不行啊萊恩納老弟,大學可不只有學習,還有交際啊,你看現在信息就不夠了。”
回想到自己的大學生活,又感到些羞恥:“我好像沒資格評價你。”
要洗刷冤屈,看來得對納爾德做個深入調查...林宇恆可不想穿越過來當通緝犯,更不想連累家人。
這個世界沒有手機、電腦這樣的工具,只能通過最原始的實地尋找,且他與納爾德素不相識,調查便只剩兩個方向。
“聽說軍武學院這學期,為了籌備與其他學校的評比,取消了暑假,這個點納爾德本應該在校,先從這入手吧。”
第二個方向是納爾德所居住的宅邸,現在不大可能實現。
萊恩納站了起來,拍掉身上的泥塵,衣服通過太陽曬得差不多了,只有褲子還有點濕冷。
...
...
深夜時分
萊恩納打著火花,在家門口摸索,礙於經濟,全家人由原本的獨立住房換到了公寓式住房,位於市區中環,靠近市場、教堂等公共場所,治安也沒得說。
這也得感謝父親的戰友,換句話說,是他們盤活了萊恩納一家。
萊恩納打開踏墊的夾層,從裡面取了一把小巧的鑰匙。
輕聲推開房門,玄關上擺著薩娜的鞋子,看來她向學校請假來照顧母親了。
不浪費時間,萊恩納熄滅火花,家裡輕車熟路的,不需要光源。
溜進自己的房間並再次點起光源,萊恩納打開書桌的抽屜,拿出了銀行票證。
正當他合上抽屜時,無意間瞥到了一本筆記。
對於萊恩納這樣的文科生,素有記錄所見所聞的習慣,這沒什麽大不了的。
問題在於萊恩納的印象中並沒有這本筆記,即使翻遍腦海,也找不到這本筆記任何記憶。
興許是忘記了...萊恩納想著便拿起了筆記,突兀的東西還是得檢查一下。
可翻到第一頁,萊恩納整個人都不好了。
筆記被當成了畫冊,雜線交纏,細線勾勒,中間畫著一個軟囊類的物質,頂部衍生無數倒刺,底部八足鉤地駐足。
雖沒畫出眼睛,但其開裂在表皮上的陰影中,好似埋藏著道道凶神。
記憶中,萊恩納絕對沒有畫過這般邪物,可書頁底下落著“病蟲”二字,竟是自己的字跡。
“你竟然還有這麽多秘密”萊恩納自說自話,穿越之事並沒有那麽輕巧。
翻至下一頁,上面留有幾行小字,同樣也是萊恩納的字跡。
“如果你發現了這本筆記,就證明我的治療失敗了,請將筆記送往教堂。”
“如果我發現了這本筆記,請小心正在崩壞的世界。”
筆記到這就結束了,短短兩句話看得林宇恆心裡發寒,非常別扭的第二句話,在他身上卻無比適用。
就像萊恩納已經料到穿越取代的事,專門寫下囑托。
筆記本身的存在就值得深思,其實萊恩納的記憶是不完整的。
好比他大學後半段的經歷,有意去回想,處處是端倪。
記憶中有查閱文獻的過程,可一旦深入書中的內容,裡面卻是空白,甚至他在寢室讀的小雜志也不例外。
自己做過的走訪調查,只剩一個空殼,目的地所在、所見所聞,也是缺失的。
若不是發現了這本筆記,林宇恆也不會細讀萊恩納在校的回憶,文類學科實在不感冒。
“得換個地方整理信息。”
萊恩納把衣物換下並藏入床底,從衣櫃取出馬甲,再披上黑色外套,褲子是相近色澤的工裝褲。
這一身像極了原本世界百年前的成功男士,雖是熱了點,不過街上那些人也會這麽穿,混入人流的效果極佳。
把手槍放進內兜,拿上筆記,萊恩納無聲無息地退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