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以為會有人來接我們的。”
洛城北火車站的出口處,一對穿著校服背著書包的年輕男女格外醒目。
那少年苦著臉對身邊的少女說道:“我們倆這種來洛城支援的執行專員都沒接送的嗎,沒來人也至少得有個專車吧?”
“我們此行不是總部的調度,洛城分部不知道我們來了。”南墨倩看了眼蘇鶴,“知道我們來了的人很忙,沒時間來接我們。”
“知道我們來了的人...指的是你曾經的同事,或者說戰友嗎?”
蘇鶴說的就是之前南墨倩提到過的那兩個不適合進入裂隙的超凡者。
“對。”
南墨倩看了眼手機,確認了車牌號,走出站口。
“打的車到了,走吧。”
半個小時後,女媧宮洛城駐點。
“兩位。”
神色疲憊的年輕男子接待了二人,“我是技術部的。”
“你們可以叫我A23。”
蘇鶴看著偌大的指揮中心似的大廳內,那一個個在電腦前聚精會神的技術人員們咂嘴:“這可比滬城駐點看上去正經多了。”
南墨倩問A23:“李子月和盧順人呢?”
“李專員出任務去了。”A23推了推眼鏡,“盧專員坐鎮總部,無暇脫身,所以招呼我來接二位。”
南墨倩了然。盧順就是那位靈陣者執行專員,他給她發的消息裡提到過,每次唐月瓊隻身入裂隙時會留下破陣槍,可這杆桀驁的神兵總是不服別人,只有同樣會運用靈陣的盧順能讓破陣槍稍微聽點話,但也要和哄小孩似的寸步不離破陣槍,用陣意溫養這把神兵,一點點和它打好交道。
不然在唐月瓊從裂隙內回來前的空窗期真碰上有什麽高手趁虛而入跑進洛城內部做出惡性行為,破陣槍才不管死了多少人影響有多大,假如盧順沒把它給“伺候”好的話,破陣槍只會作壁上觀。
什麽都不知道的執行專員蘇鶴同志摸了摸腦袋,不甚友善的發問:“那我們接下來幹嘛,是參觀一下洛城駐點還是直接去裂隙開始打工啊?”
不等A23有所反應,南墨倩就一把把蘇鶴拉到自己身後,對A23道:“麻煩發一下坐標,這是我的終端,辛苦了。”
A23返回自己的位置前,對著電腦一頓操作,坐標發在了南墨倩的手機上。
他站起身,遠遠對著平淡如水的南墨倩和似乎有些不爽的蘇鶴深深鞠躬,腰一彎到底。
蘇鶴看不見他的臉。受了這麽大的禮,他心裡的不舒服也淡了些,嘴蠕動了一下:“我可是唐月瓊的師弟......”
話音剛落就有股衝霄的氣勢從建築深處升起,蘇鶴目瞪口呆的看著指揮中心正中間的那塊超大屏幕被轟出了個大窟窿,然後一根鐵棍出現在了他面前的地上,嗡鳴著似乎讓他快些拾起。
所有忙活著的人都呆住了,愣愣的看著這根不太起眼的鐵棍和懵逼的蘇鶴。
A23反應極快,直接衝了過來:“你是誰?”
蘇鶴思索著這把神兵扎在他面前的原因,不確定的開口道:“我是唐月瓊的師弟?”
有人氣喘籲籲的從裡跑來,是追著破陣槍跑出來的。盧順一來就聽到了蘇鶴這句話,也顧不上對南墨倩打招呼,與A23對視一眼。
蘇鶴看到兩人眼中滿是激動與驚喜。
盧順深吸一口氣,雙手強行抓住排斥著他的破陣槍,
用力拔出。不顧雙手鮮血淋漓,紅著眼眶托著破陣槍遞到蘇鶴面前。 “唐月瓊......唐監察使就拜托你了。”
蘇鶴懵懵懂懂的接過這杆沒染上一絲血的神槍。A23和盧順看著在他手中安安靜靜的破陣槍,很是鄭重的朝他鞠躬。
他渾渾噩噩的被南墨倩拉出這棟建築,捧著銀灰色的長槍站在街上。人來人往,穿著校服背著包,捧著長槍發呆的少年引起好多人的回眸。
蘇鶴抿了抿嘴,躲到旁邊小巷的角落,把這杆不請自來的破陣槍塞進書包——早上剛去女媧宮拿的空間包,跟南墨倩那個塞得下床墊旅行箱的背包同款。
南墨倩站在他邊上,一直沒說話的她忽然開口:“你為什麽不高興?”
“...因為他們態度不好吧。”少年木木的看著自己的手心,“你說我們明明是千裡迢迢來這裡打工的...做的是進裂隙拚命的活啊,為什麽連個像樣的招待都沒有?”
“因為大家都麻木了。”
南墨倩沒有看他,道:“在這裡人人都在拚命,別太矯情。”
蘇鶴有種說不出來的無力:“我知道我耍性子是不對......可他們。”
他卡殼了,糾結半天后低聲說道:“一開始隨隨便便派了個什麽技術部的年輕家夥,坐標一發鞠個躬就打算讓我們去玩命了。後來我說出我是唐月瓊師弟之後,他們像是看到了上好的韭菜,可又沒多大表示,還是鞠躬完事。他們是覺得像RB人一樣古板的鞠兩個躬就能讓我賣命嗎?”
南墨倩沉默了一下,緩緩道:“那你想要什麽呢?”
“想要金銀財寶還是江山美人?”
她轉過身,點指著蘇鶴的心口,一字一頓的說道:“他們什麽都沒有,他們只能相信唐月瓊的破陣槍所相信的人,相信你能把那個在為他們拚命的人帶回來。”
“盧順,那個跟著破陣槍跑出來的人。他是標準的靈陣者,體魄和正常人沒有區別。可他為了在唐月瓊不在時坐鎮洛城,要沒日沒夜的溫養破陣槍,不能合眼。”
“A23,我也是第一次認識他。我之前了解過技術部的工作,大家都抱怨工作量大的非人,可還是要在崗位上往死裡做。有裂隙時又要監測靈氣等級,又要時刻盯著裂隙的動向,有時還要實地勘察。那個A23應該也和盧順一樣,自唐月瓊進入裂隙後就沒休息過,兩眼黑眼圈。”
南墨倩垂眸,輕輕整了整蘇鶴領口,把自己剛剛弄皺的地方撫平,想說些什麽卻又住口了,沉默的站在蘇鶴面前。
兩個人安靜的對立,蘇鶴撇著頭看著巷邊的青石磚,南墨倩看著腳尖。
良久後南墨倩輕聲開口:“我知道你還是害怕的,可又拋不下面子說出讓我一個人去裂隙。”
“我也害怕過。可一想到總是要有人去的,要是沒人去的話,那些在裂隙裡找不到家的人該多害怕啊......我就不怕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蘇沁仙一定要你來洛城,這不是你的家,你沒有為了它戰鬥的義務。”
“我不怪你,你在外面等我出來吧。以後等你強大了再進裂隙甚至山海界也不要緊。”
說完她仰起頭開始扒拉蘇鶴的背包肩帶,可手卻被按住了。
蘇鶴收回視線,看向南墨倩,扯出個很難看的微笑:“雖然我一口一個玩命賣命,可實際上拚命的還是你,我自己多少斤兩我自己清楚。我現在有一手靈力炸彈和更強的招式,加上多少也算個入門武道家,皮糙肉厚,真有事還能扛著你跑。”
“異能者短板還是太明顯了,你的體魄較之正常人也不會強上多少,假如去了裂隙碰到山海異獸,你這種攻高血薄的家夥真打起來容錯率太低了。”
蘇鶴笑著拍拍南墨倩肩膀:“受了那兩個鞠躬,不去的話也說不過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