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已經高高升起,掛在藍色的天空中散發著熱量,街道上車來車往,有一輛倒是比較特別,這車不像平時的麵包車,車頂上有根天線,右邊的車門上則是寫著殯儀館幾個字,一邊開一邊響起鞭炮聲,不過卻是電子合成音。
來火葬場人很多,大多數都是親朋好友,韓興被送來之前還有好幾位,人來了又走,走了又會有新的面孔進入。
沒等多久就輪到韓興的屍體了,看著自己的屍體被推入焚屍爐,就快要被燒成灰了,韓興心裡突然有些失落。
靜候廳裡坐了很多人,但是很多韓興都叫不上個稱呼,畢竟有些年沒見過了,能記得是自己親戚韓興覺得自己已經很厲害了。
和大廳裡那種擁擠相比,徐柔雪並沒有擠在韓興的家人還有親戚朋友裡,只是安靜的站在火葬場的屋簷下,一雙小手有些拘束的藏在身後,小臉上充滿了無助,第一次見到韓興的家人她心裡非常緊張,更何況還是這樣見面。
徐柔雪的小動作還有表情倒是被韓悅看在眼裡,韓悅主動的靠近,輕輕的抱了抱徐柔雪,手輕輕的拍了拍徐柔雪的後背,小聲的安慰著這個弟弟用命保護的姑娘,“他那麽喜歡你,肯定是希望你每天開開心心的,別擔心什麽,以後你就是我妹妹了,他不在了,姐姐也會照顧好你的”。
韓悅的話語和溫柔的動作,讓徐柔雪偽裝的堅強徹底崩塌,摟著韓悅的腰小聲抽泣起來。
只是她們不知道,韓興就站在遠處看著。其實他一直很感謝姐姐,從他畢業離家而去的時候,姐姐就承擔起了家裡的一切感情,她會照顧好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四位老人的情緒和身體,也會和姑姑姑父經常聯絡,爸媽那邊她也十分關注,還有舅媽兩個孩子的平常生活。
這個家沒了自己似乎沒什麽變化,畢竟自己除了姐姐基本上誰也不聯系,可如果沒有了姐姐那一切就都變了,爸媽平時很少回家常年在外工作,四位老人沒人關心身體和情緒變化,跟姑姑姑父的感情可能會淡化,舅媽和兩個孩子會越來越陌生。
想到這韓興很慶幸,幸好自己有個姐姐,在自己活的像個逆子的時候,她把一切都照顧的很好,不過她從小就享受著家裡的關心和愛,她對家確實比自己有歸屬感吧。
火化並沒有很久,不過半個小時左右的時候,火葬場的工作人員倒是先過來了一趟,不過是讓韓興的家人去挑一個骨灰盒。
一位滿頭白發的老人看著屋裡的五花八門的骨灰盒,目光落在了一個四四方方的黑色木盒上,手指了指便說到就這個吧。
老人的聲音似乎有點奇怪,當他抬起頭火葬場的員工才知道是為什麽,老人的咽喉處有一道傷疤,說話聲音嘶啞應該就是因為這個。
一個普普通通的黑色的木盒880元,老人從腰間皮帶上的小腰包裡翻動著,拿的時候手機還掉了出去,不過綁在手機上的一根彈簧繩,倒是及時拉住了即將落地的手機,老人並沒管懸在一旁的手機,只是翻動著腰包算著錢,想盡快把帳結清。
付了錢,老人就慢慢的走回大廳裡等待結束,只是吊著的手機還吊著一晃一晃的,或許只是被他忘了吧。
沒一會殯儀館的車又放起了電子鞭炮聲,預示著這場葬禮馬上要走向結尾了。
小房間裡,老人手上一個四四方方的黑色木盒,平靜的走出來後,外面卻不平靜,哭聲訴說聲甚至有時壓過了斷斷續續的鞭炮聲。
“我的孫子啊!白發人送黑發人要怎麽活啊!好好的一個人就這樣沒了, 讓我怎麽辦啊!”韓興的奶奶哭喊著,她老了,期望的無非就是子女小輩們生活越來越好,可現實就是這樣,越期待越失望。
車從火葬場開到墓園,韓興以前也參加過別人的葬禮,葬禮上他大多數時候都是個混吃飯的,不過這還是第一次參加自己的。
和自己參加過的葬禮一樣,其實一直都是這樣,親近的熟悉的會悲傷流淚,不熟的陌生的混口飯吃,中間倒是有個小插曲,就是徐柔雪這傻丫頭想要一點自己的骨灰,她想裝在墜子裡戴在身上。
一個透明的玻璃小瓶子,蓋子上有一個掛扣,從盒子裡裝了半瓶,徐柔雪的小手卻有些打顫,腦海裡多了一個念想,以後這就是我的心臟。
韓興卻突然轉頭問沐風:“你說是不是這樣,如果她遇到壞人把我骨灰撒出去救了她,她會覺得我還在保護她”。
沐風這次到是沒嬉皮笑臉的回答他,反而問到:“你覺得她舍得撒出去嗎?”
“呃......”韓興不知道怎麽回答隻好閉上了嘴。
“我覺得她不光不會撒出去,甚至還會拚了命的保護著,甚至有人用這個威脅她,她都不會反抗。”沐風認真的說到。
人不都是這樣嗎?總會遇到覺得比自己生命還重要的物或人,本來一個沒有弱點的人,也會變得破綻百出。
韓興眼神堅定的看著徐柔雪,也認真的說到。“你說的對,所以我要努力變強,我要成為她的城堡,把她保護好,而不是成為她的破綻,讓她受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