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銜雲回到家時,吳琛已經躺在床上睡了過去,不知道為何,銜雲總覺得吳琛有些反常,於是他回到了吳琛的識海,然後了解到了他做的一切,默默的歎了口氣。
感覺自己被潮水淹沒,四周不斷的對自己衝擊擠壓,被拉扯,被擊打,被壓迫著,唯一的光亮在遙遠的上方,一層層散落的光,被切割成無數塊,壓抑,黑暗,窒息。
無助的揮舞著手腳,卻什麽都抓不住,眼看著浪潮來臨,隨波逐流,然後傳來窒息和異物侵入口鼻的異樣感。
而這個夢,吳琛很熟悉,因為在取魂術之下,無數次的看到,而夢的主人,則是由黎堇羽換成了自己,當他驚醒的時候,不由得扶住了額頭,皺著眉呻吟了一聲。
“她是怎麽在這樣的夢境裡生活的?還是十幾年,真的是人類嗎?”
他的話沒人能回答,唯有窗外的月光,灑在窗台上,慘白的有些瘮人。
“銜雲,回來了嗎?”
吳琛輕輕喚了一聲,然後身旁就出現了銜雲的身影。
“回來了,看你睡著了就沒叫醒你,怎麽了,做噩夢了?”
“看到那種光景,怎麽可能不做噩夢啊。”
吳琛搖了搖頭,坐了起來,銜雲則是去書桌旁倒了一杯水給吳琛。
“謝謝。”
吳琛接過水,喝了一口,然後擦掉了額頭上的冷汗。
“真的,沒有我們能做的事了嗎?”
吳琛有些失神,喃喃的問了一句。
“或許有,或許沒有。”
銜雲的回答響起時,吳琛就轉了過去。
“老實說,一個普通人,就算被靈依憑,能發揮的能力有幾成呢,但她卻輕易的把我們打敗了,所以說戰力方面我們能做的不多,但是她的意識裡或許還有黎堇羽的意識,畢竟是那個人,不會那麽容易被靈吞噬才對。”
“你是說,喚醒黎堇羽的意識就可以擺脫靈的依憑嗎?”
“恐怕還是不能。”
銜雲搖了搖頭,但又微笑著繼續說道。
“不過如果她的意識和靈在爭奪身體的控制權的話,就好對付多了,然後再進行驅除,應該可以。”
“那就只能,找到那個家夥的真身了。”
銜雲也是點了點頭,但說到收集情報,又沒處下手。
“還是先去九叔那邊吧。”
吳琛說著,就下了床,穿好衣服就直奔黑貓酒吧,凌晨的大街上很安靜,沒有行人,也沒有車輛,除了幾家早餐店亮著燈,其他店門都是漆黑的。
打開黑貓酒吧的大門,吳琛直奔後院九叔的房間,這時那房間卻是亮著燈的,敲了敲門,聽到房內傳出應答聲,就推開了門。
“九叔,怎麽樣了。”
“你們來了,挺早的嘛,有休息過嗎?”
九叔沒有回答吳琛的問題,反而關心的問了一句。
“有好好休息,不用擔心,黎堇羽那邊怎麽樣?”
九叔雖然不知道黎堇羽是誰,但吳琛問的是什麽事還是知道的,皺了皺眉,九叔有些猶豫的說道。
“事情遠比想像的要棘手,我派了人去抓她,但直到不久前那兩人才回來,而且滿身傷痕。”
九叔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吳琛心裡也有了不好的預感。
“按他們的說法,這個人,即便是我,應該也對付不了,各種古法都被破除,武技的戰鬥更是被輕易抓住弱點擊潰,連依憑的靈的名稱都沒能看出來。
” “那怎麽辦?”
吳琛的問題脫口而出,銜雲則是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示意別著急。
“現在也聯系不上寮主,而且遠水解不了近渴,實在不行,真的只能靠他出手了?”
九叔有些不確定的說了聲,然後望向客房的方向。
“哪裡有誰嗎?”
“嗯,算是寮主的師弟吧,雖然他們不是一個師傅。”
雖然九叔說的很曖昧,但對方的強大吳琛還是理解了。
“那可以請他幫忙解決問題嗎?”
“這個嘛,問題還是蠻多的,雖然我們這行大部分都是為了解決麻煩的,所以不會有什麽糾葛,但那家夥是個例外,他比起守靈人,更像是個賞金獵人。”
“有條件是嗎?”
吳琛也不是那麽小白,自然知道賞金獵人的存在,所以就問了一句。
“嗯,具體是什麽條件我也不清楚,但要是有可能,我還是不想讓他插手這件事。”
好像有著顧慮,九叔有些無奈的說著。
“怎麽了?”
聽著吳琛的疑問,九叔更是歎了口氣。
“他的名聲,怎麽說呢,做法有些不太好,所以讓他插手這種事,還是盡量避免吧。”
“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吳琛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然後轉身離開了房間。
九叔想要出聲叫住他們,但最終還是歎了口氣沒有說話。
“這就是寮主說的小麻煩不斷?真是的。”
九叔哭笑著拿起桌上的酒,給自己倒了一杯。
“要去哪裡找呢?”
當吳琛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自己就有了答案,他取出一面鏡子,將靈力沉了進去。
鏡界裡依舊一片荒涼,但空氣中卻彌漫了一股血腥味,不算濃,但就算是吳琛也聞到了。
“昨晚她說去拜訪這邊的守靈人,難道?”
突然想到了什麽,吳琛向著味道的方向衝去。
黎堇羽就這麽站在人群中間,四周倒著十幾個人,身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傷。
察覺到了吳琛的靠近,她將頭轉了過來,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
“怎麽了朋友,去了一趟我家,居然還能安心的睡著呢。”
“你怎麽會知道的?”
吳琛有些意外的問了一句。
“房間裡都是你的味道,我怎麽會不知道呢,畢竟,主人的父母早就被我解決了。”
“你說什麽?”
吳琛的憤怒已經快要突破臨界點了,但實力的差距擺在那裡,貿然衝上去也沒有什麽用處。
“你們也好,這群人也好,不過是些偽善的家夥,靈會襲擊人,有什麽意外的嗎?”
“倒也不是意外,只是。”
吳琛突然冷靜下來了,就連回答的聲音也變得安定。
“你不該用她的身體動手。”
說完這句話,吳琛的靈力已經運轉了起來。
“要對我動手?還沒有吃夠教訓嗎?”
黎堇羽有些意外的看著面前的少年,從他體內的靈力來看,並沒有特別的變化,但莫名的壓力卻讓她不快的皺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