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世界

　　第1582次實驗

　　培養皿中的被“靈”浸泡的圓片蟲難以存活

　　第3659次實驗

　　“靈”緩慢減少，食靈蟲數量開始穩定

　　……

　　蕪在一次又一次地重複實驗，沒有了軀殼，但靈魂的觸手比起神經元的控制更加穩定、可靠。

　　這片朦朧的空間中，擺放著許多瓶罐，以及各種怪模怪樣的工具。

　　為了解決十位古老者，蕪聽從“神”的指示，帶著舊世界的知識，對新世界的“精神”“生命”做起了研究，雖然這一次只有他一個，但實驗要比先前輕松不少。

　　古老者到底是怎樣的一種存在呢?

　　在蕪的眼中，祂們是幸運所眷顧的生靈，在蒙昧的開端時，有了對道的一點點感悟，而先天的長久壽命，又支持祂們與道相合。

　　時間的幫助下，不開慧的野獸，已經接近山巔，而其精神，也在道的影響下，與肉身相合。雖不如幻靈，但比之凡夫俗子，如雲泥之別。

　　想讓人殺死古老者，只有在精神上製作武器，來取巧，畢竟，在精神的穩定上祂們還不如幻靈。

　　那麽，精神到底是什麽呢?

　　在精神的構成中，“靈”是最核心的部分，荒暫時沒有完善的理論來闡釋“靈”，但他知道，“靈”並不承載記憶。

　　將普通人的“靈”和精神的其他部分分割開。“靈”能讓他活著，但如初生兒般懵懂無知;而無“靈”，活著都做不到;將“靈”和其他部分再縫合，又與常人無異了。

　　蕪把其他部分稱作“炁”。因世上有“靈”一族，它們沒有肉體，而其初生者，與其他生靈精神中最核心的部分，完全一致。

　　但為何隻“靈”族，可以僅以精神的形態存活於世呢?蕪的好奇心旺盛，而他也有能力去尋求一個答案。

　　理所當然，蕪又找到了一個新玩具，待到將它的結構弄明白之後，便又要毀掉它了。作為等價交換的條件，“神”不能干涉他，那麽，這世上的生靈，又有誰能阻止他呢?

　　……

　　時間啊，今天是昨天又有何不可呢?明天的事發生於昨天也不是不行?所以，獸沒有死嗎?

　　是也不是。他死在昨天。活在今天和明天。

　　我們不都死在舊世界了嗎??

　　我們於新世界中不都還活著嗎?

　　但小孩兒死了。

　　……

　　史柒仔細地瞧著，“這劍叫什麽名字?”，隨著馬車的搖晃，“昨～天～”，刹躺著。

　　史柒咀嚼著這兩個字兒，轉過頭問，“僅僅依仗這劍，我就能殺死時間?”刹翻了個身兒，“別問我，去問死神。”

　　史柒盯著劍，不再看刹，“我怎麽問?”，刹翻坐起來，他披頭散發，乾竭的血，將他染成暗褐色，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史染。

　　好一會兒，史柒覺著古怪，看他一眼，頭便突然疼起來了，視線變得扭曲，扭出來那個獅首怪物，幾個聲音:“拿起劍，砍下頭～～拿起劍，砍下頭～……”

　　史柒睜開眼，刹還躺著，搡他一手，刹慢悠悠睜開一道縫，笑，“小子，長教訓了吧。”

　　史柒不說話，隻坐著。到刹急躁了，“不是～，你不說話作啞巴～?”刹以為死神告訴了他些事，“怎了?”“啊?”

　　心裡笑，臉沒動靜，“沒什麽事。”刹忍不住嗤笑，“到了嗎?”史柒，拉開簾子，看見遠方的城，沒說話，“快了”……

　　……

　　梁府之中，

一明眸善睞、膚若凝脂的女子，對著物機門最新製的銀鑒梳妝打扮，“輕音姐，輕音姐，今個要去哪兒玩啊?～”　　一個半大的假小子闖進來，眼珠子轉了轉，“今天是要去見哪家公子啊～?”女子也恰好妝畢，柳眉彎彎，“不要取笑我啦，今日要入宮去。”

　　梁思靜不願她去，但又無甚憑借，隻站在那兒，梁輕音心靈性巧，見她如此，安慰道:“好啦好啦，多則八、九日，少則三、兩日，我就回來了。”

　　見她還不言語，梁輕音作無奈狀:“咱倆兒一起去行了吧?”一聽這話，梁思靜喜笑顏開， “十四、五了，還跟個小丫頭似的，去換衣服去。”

　　……

　　梁府側門。

　　刹看著史柒，“不回家了?先來見小情人?”“我們一同去見我父母，好將婚事定下。”“呵，結了婚，讓人守寡?”史柒不吭聲，一個丫鬟探出頭來，“姑爺，小姐今個入宮去了，走有半個時辰了，這幾日不回來。”

　　見史柒點點頭，她便輕手輕腳關了門。“走吧，人不在，白跑一趟。”“也不算白跑，順路”

　　待兩人抵達雲中城時，仆從已經等候在大門前，史柒一見到他們就心裡不舒服，他哪裡有自由可言呢?可他看向身旁，刹又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史柒心裡變得很平靜，太熟悉了，每天早晨、夜晚，一遍遍，一遍遍，每次走過，心中都會如有一塊巨石，既壓抑又平靜，仿佛時間突然便沉重起來了。

　　父親的面容沒有變化，只是變得清晰些了，我與他都沒有什麽可以說的，靜靜地站了一會兒，我便去見母親，忙著對付她那永不會消減的絮叨。

　　我不知道，我知道?我不明白，我不太想做選擇，但我知道父親的決定，我不覺得這樣是對的，但我也不敢說這樣是錯的。

　　我隻想祈禱，祈禱劍真能殺死時間，結束這可悲的命運，不讓我們的孩子，像我們一樣，但我又該向誰祈禱呢?誰又能保證，這劍，能殺死時間呢?

　　如果劍能的話，那鑄劍的人為什麽不去呢?時間啊，祂的一點點血就能造就一位王，那祂的死，又會有多麽大的影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