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他無意識將手用力的按著自己的腦袋,嘴裡發出像剛睡醒一樣的聲音。
“我這是……怎麽了?”他微睜開眼然後坐起來,順帶用左右手揉著自己雙眼,揉著揉著突然就停下來,他才發現右手捉住的白黑球不見了!
“我不是把白黑球捉住了嗎?”然後他瞟了一眼四周,想看看白黑球有沒有在附近。
“這是!”他看著自己身旁的一棵大樹,內心充滿驚喜、震驚這些無比興奮的情緒,瞬間就把白黑球拋在腦後。
“這是大樹?這是灰褐色的樹根,這樹根上是灰白色的蘑菇,這地上的是綠色的樹葉,還有這嫩綠小草和土黃色的大地……”
他越念越沉默,“這些東西和那些模糊畫面裡的東西都很像。”
他能夠說出眼前這些東西的稱呼,但不知道這些為什麽叫大樹、蘑菇、小草等等,只是看著這些東西的時候心裡就會浮現出模糊的概念,隨口就能叫出來。
“管他的,我知道怎麽叫就行!”
他念完名字,猛地一下蹦了起來,連滾帶爬地跑到大樹的陰影之外。
隨後停在原地,瞪大眼睛,愣愣的看著這些在現實中從未見過的色彩:
這是一片被光明照耀的大地。
“這就是那些模糊畫面中色彩斑斕的世界嗎?”
眼淚再次不爭氣的流出來,可他卻用力的控制自己不發出任何聲音,怕此時若是大聲嚎哭起來,這個美麗的世界就會如夢境一樣破碎……
直到大地上的光芒愈加強烈,他感受到了一絲絲炎熱和真實,才再次動起來。
伸出手,踏出激動的腳步,到處去摸摸搞搞,他第一次感受到世界是鮮活的,對眼前的一切都很好奇。
他看見一株正盛開著,渾身通藍,花冠部分有他腦袋那麽大的花,他走過去,然後彎腰用鼻子深深的聞了一下:
“好香!”
他閉上眼聽著周圍傳來繽紛的聲音,有點沉溺在這芳香的氣味之中。
他注意到這藍色花蕊中有一些小小的蟲子,在他剛靠過去時全都飛起來,一直繞著這花瓣盤旋,他想抓來看看,只是用手抓了幾次都被躲開。
蟲子往天上飛去,他跟著追了一會,也跳了幾下,但都抓不著,他放棄了。
他不是抓不著就放棄,只是感覺到自己肚子有一種奇怪的反饋,發出了莫名的咕咕聲,在催使著他把東西放進嘴裡。
“我好像餓了?”他摸摸肚子,覺得自己確實要試一下,不然肚子一直咕咕咕的好難受。
他想起大樹下的灰白色蘑菇,直覺告訴他這應該是可以塞進嘴裡的東西,他要去看看蘑菇還在不在。
連忙跑回大樹下,看到那灰白色的蘑菇還是安靜的在那,他松了口氣。
走過去把蘑菇用力的拔出來,捏在手上端詳了一下,覺得摸著還挺順滑的,然後把蘑菇頭對著嘴巴,再一下子塞進嘴裡。
“澀澀的,有一點點甜?好奇怪!”他艱難的把蘑菇咽進去。
第一次塞東西到嘴巴裡,他有點不習慣,感覺蘑菇卡在自己喉嚨裡,用力動了動喉嚨想咽下去,沒效果,又抓著脖子跳兩下,終於才給咽下去。
“感到饑餓,然後塞東西進肚子這個過程都這麽麻煩嗎?”
蘑菇剛塞進肚子,身體那種奇怪的感覺和肚子發出的咕咕聲都沒了。
突然好像想到什麽,他站起來走了幾步,把手伸到大樹的陰影之外,
頓了一下,又把手收回來,眼睛緊緊盯著手和附近光芒…… 保持這個動作幾分鍾,確定這些光芒都不會流入他的身體,又嘗試了幾次,才肯定自己的想法:
“這些光和那些微光不一樣。”
他有點想念那些微光,又仔細回想自己身體產生的饑餓反應:
感到饑餓時,要把直覺能塞進嘴裡的東西給咽下去。
吃東西的過程太麻煩了,明明在黑暗世界時一直不用吃東西,但他與腦海模糊畫面裡的人好像是同類。
剛想明白,他本站直的身體開始晃晃悠悠,眼睛看著的雙手開始出現模糊重影,沒過幾秒就撲的一下倒在地上。
他倒下前最後冒出的想法是:蘑菇不能吃嗎?
天色漸漸深沉,他緩緩睜開眼,就這樣躺著,望著上方大樹的枝乾自閉了一會。
自己吃的灰白蘑菇有問題,硬塞進肚子把自己搞暈了,不過現在感覺沒那麽餓了。
“嘴巴好乾。”他的身體又發出需求,有點難受,到這個地方短短大半天就讓他難受兩次,他又開始想念那些微光了。
直覺告訴他,身體要喝進去一些液體才會好受點。他爬起來,隨便選個方向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還是沒找到液體,天色也變得深黑。
“這個時候,這裡好像微光世界,但是周圍充滿了生機, 完全不同。”
他嘴裡自言自語著,雙眼也在記下周圍的景色,即便是深夜的環境這世界也很美麗。
晚風捎來的清新,腳下略微濕潤的泥土和小草還有一些零碎枝芽的觸感也給他帶來了截然不同的感受。
他停了下來,因為看見左前方不遠處的樹後出現微微火紅的亮光,想了想,稍微轉身,朝那邊走過去。
就在他走到樹後幾米處時,“誰!”一男子手持鐵劍,望向他的方向,大喝一聲。
“我我我”,他竟然在這裡看到了和他長的差不多的人,瞬間激動到嘴裡吐不出第二個字。
“李林,怎麽了?”
他才看見發出質問的男子身後八九米處還有幾個人,他們正圍著微弱的火光坐著吃東西,其中一位轉過頭來對警戒的男子發出詢問。
一股奇異的清香味從火光處飄來。
距離他們太遠,靠著微弱的火光著實看不清那幾個人是什麽樣子,只聽這聲音像是一名女性發出的。
“你是誰?”李林把鐵劍抬起來對準他的頭,似乎他不能立馬給出合理的解釋,就會把劍刺下去。
“我我我”,才過去幾秒的時間,他依舊激動的說不出話,但他心裡的念頭卻在快速的閃過。
“那個叫李林的是在問我叫什麽名字嗎?我的名字?是指對我的稱呼?就像我對大樹、藍色的花、枝芽、微光這些稱呼?我也要有一個別人用來稱呼我的名字,就和這個叫李林的人一樣。”
輕微頓了下,他決定了,別人可以用什麽名字來稱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