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顯得很雜亂,床上有乾脆面的粉末,幾件短袖和內褲。被子是沒有鋪的,上面有些許油漬。
很快,蕭立就找到了疑點。
這個被子怎麽看起來顏色有點不對勁。蕭立掀開被子一看,裡面還有水漬。就這冰冷的觸感,一般人是無法睡著了。
他貌似不想睡覺,可是為什麽呢?都熬出黑眼圈了,一般人很少能撐住24小時不睡覺的。
難道說……
他移步到靠床頭的櫃子旁,拉開了其中一層抽屜,發現了一個黑皮筆記本。
蕭立打開筆記本,有幾張照片從裡面掉了出來。他撿起照片一看,是一個女生的照片。照片拍的很爛,這幾張照片都是她的側臉,不難理解,這應該是他偷拍的。那這個女生應該是他喜歡的女生吧。
4月9日,晴。上司今天罵我上班摸魚,很難受。工作做完了玩一小會兒怎麽了,看樣子下次摸魚要摸的隱蔽些。
去超市又看到那個女營業員啦,真的好漂亮,好想找她要聯系方式,但是我不敢,只能偷偷拍幾張照片了!
10日,晴。今晚特意來超市買零食,近距離接觸她的感覺好棒!但是我不敢跟她講話,哎,我開始有點討厭我的性格了。
11日,她怎麽長得好像一個我認識的人?不會的,應該不會那麽巧
……
13日,陰。最近怎麽開始做噩夢了,難道是壓力太大?
14日,陰。它為什麽出現在我夢中,為什麽要害我?我不能睡覺,夢中全是它的影子,我一定不能睡。我得想個不做夢的法子……
16日,雨。我快瘋了,它是魔鬼,它要殺我!我該怎麽辦?我該說給別人聽嗎,會被笑話吧,一個存在於夢中的惡魔,說出去誰會信呢?
日記到這裡就停了,蕭立從日記中可以感受到,林飛在臨死前非常痛苦。它,一個存在於夢中的殺人魔,殺人於無形。
江唯一和葉晴搜完了廚房和衛生間,夏雨薇也從客廳走了出來。
“你們有什麽發現嗎?”夏雨薇問道。
江唯一和葉晴皆是搖搖頭:“沒有,一切都很正常。”
“不知道蕭立有什麽發現,等等他吧。”
過了幾分鍾,蕭立拿著筆記本從臥室出來,看著他們三人,用非常凝重的語氣說道:“我們得趕緊找到下一個受害人,這個噩夢是會傳播的。”
“噩夢?他是被噩夢殺死的?”夏雨薇露出驚訝的神色。
“準確來說,應該是存在於夢中的鬼魂。我從他日記裡記錄的信息推斷,他在死亡的前幾日反覆做噩夢,噩夢之真實,讓他害怕入睡。為了保持清醒,我想他試過很多方法,但是睡眠這種東西不是靠意志就能戰勝的。另外我覺得,他在他媽媽死的那段日子就一直在沉睡,由於夢中鬼魂影響,導致他無法用自己的意識甚至外界因素醒過來,他做了一個長達兩天的夢,在夢中我不知道他都經歷了些什麽,從他死亡的表情和姿勢來看,夢絕對很恐怖……”
“那你為什麽說這個夢會傳播呢?”江唯一提出自己的疑問。
蕭立正色道:“很簡單,因為她媽媽夢到自己的兒子了,即噩夢發生了傳遞。再反觀第一起和第二起死亡事件,雖然說死者之間沒有一點關系,但是經調查發現,第二名死者,也就是林飛的媽媽和第一名死者肉鋪老板發生過口角,貌似是肉價漲了,他媽和那肉鋪老板爭論過幾句。”
“依你的意思,
那個惡魔原本寄居在肉鋪老板的夢裡,通過某種行為刺激到並使詛咒複蘇,又因為噩夢交叉的方式發生了傳遞。” “沒錯,我的推理思路就是這樣。下一個死者即將出現,如果不趕緊阻止那個殺人魔的話,後果不堪設想。它也許就會和瘟疫一樣,不斷傳播下去。那實在是太可怕了。”
“那林飛有可能夢到誰呢?”
“你覺得他除了家人之外最有可能在意誰?”
“戀人!”夏雨薇和江唯一異口同聲道。
“沒錯,我從日記本中發現了這個女生的照片,他很可能是林飛暗戀的對象,即下一個被噩夢纏上的人。”
江唯一接過照片一看,發現都是拍的女生側臉,不由得皺起眉頭:“靠這個側臉也不好分辨啊。”
“可以,我們只要把林飛小區附近便利店的女營業員調查個遍,就清楚了。總之我們要快,距離林飛死去也已經有兩天,她很可能已經被纏上了。”
許婧怡已經在咖啡館坐了好一會兒了,透過落地窗,她的視線停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她不知道她該做什麽,望著手中的咖啡,閉眼喝了一大口。
真苦。
沒讓服務員放糖進去是覺得苦或許能讓她清醒。
接下來該怎麽辦,就算她能堅持一天不睡覺,那兩天、三天呢?換個方式來說,她能一輩子都不睡覺嗎?
只是在自欺欺人罷了,想到這裡,她已經面如死灰,連動彈的力氣都沒了。
許婧怡咬咬牙拿出手機,按下了“110”這三個數字。
電話響了幾秒鍾,通了。
“喂您好,這邊是110,請問您是遇到了什麽困難嗎?”是一個女孩子的聲音。
許婧怡仿佛遇到了救星一般死死捏住手機,說:“我被追殺, 你們能救救我嗎?”
“追殺?您現在是在哪裡,對方有什麽特征嗎?請您千萬不要慌,我這邊先弄清楚位置……”
“它在我夢裡,它長得很恐怖,它要殺我……”一連用了三個它,許婧怡手抖得厲害,仿佛只要一提到它,它就會出現在自己面前。
“夢裡?等等,女士你說是夢裡的他要殺你?”
“對,就是在夢裡,無時無刻都在盯著我!”許婧怡越說越激動,即使她已經在咖啡館鬧出不小的動靜,周圍的人像盯蒼蠅一般盯著她看。
“好,你別害怕,我換個人過來跟你聊。”電話那邊停頓了十幾秒之後,一個男警拿起了電話。
“喂,你好,我是心理谘詢科的梁醫生,你能跟我說說你最近是遇到了什麽不順利的事嗎?”
對牛彈琴,她就知道。
這種荒唐的事放誰身上都不會信的,她也真是天真,妄想著警察能救自己。
許婧怡掛了電話,眼睛裡最後一絲光芒都黯淡了下去。
她終究是在做無謂的掙扎,誰也救不了她。
“你好,請問你這裡是不是有個叫許婧怡的女生上班?”
“你是說那個兼職的女孩啊,前兩天就走了,不幹了。”
“你知道她住那兒嗎?”
“不清楚,不過好像是附近某所師范大學的,你可以去學校問問。”
“好的,謝謝。”
蕭立動用警力關系,在當地居住檔案表裡查到了疑似對象。
一共有三位,拿照片比對後,名叫許婧怡的可能性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