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族的五大圖騰,神秘莫測,各有淵源,無不是象征著這個世界特定方向的力量的終極。除開本身所具備的強大威能,兼具海底眾生絕大多數的信仰之力。因此,在掌握著智慧的靈長者——海族人心中,圖騰是至高無上的存在,引導人民祭祀圖騰的祭祝,唯有德才兼備者才可勝任,而用於溝通圖騰的靈器,則是只有祭祝大人才可以掌控的,象征著祭祀的神權的存在。
聽潮城的這樣的一個存在,現在在——
關複關家的爐灶裡,奶奶正拿著它撥弄海中火做晚飯。
海中火,顧名思義是在水中也可以燃燒的火焰,原理關複關不知道,只知道這玩意兒本質是一種會發光的胖頭魚,經過品種的改良已經成功走進了千家萬戶,成為了不可或缺的照明、取暖、烹飪用品。
——性子凶得很。
這樣凶猛的工具魚類,平素要想約束著得用上特製的真索結合咒語來控制,關複關家的卻乖的像上輩子電視裡見到的國寶,除了吃就是睡,扒拉一下就生點火,因為太懶了,要想讓食物受熱均勻還得手動撥弄著翻身,當然,關複關家的廚房用的是這根“定海神針”。
這玩意兒他和姐姐從記事起就見奶奶拿著來做菜,不用真索也把胖頭魚收拾得服服帖帖,除了基本功能,甚至還可以看見它們在家裡打掃衛生。
平時在家裡這大靈器毫無尊嚴,就像一根黑乎乎的燒火棍,來了客人也決計看不出本來面目。不過在祭祀的時候奶奶會把它會擦拭乾淨,拿在手裡按特定的姿勢揮舞著,嘴裡念念有詞,然後周圍的海水就會流動起來。
如果是給新生兒賜福,海水的律動就是歡快的;如果是給亡者送葬,海水就會變得似乎重了很多,沉鬱而肅穆。無論是何種使用方式,只要掌握了揮舞的軌跡和特定的咒語,就能在一定范圍內控制神殿裡的海水。
關複關回憶著,感覺就像是前世的交響樂指揮家在揮舞著指揮棒,他和姐姐小時候都偷偷拿出來玩過,雖說不知道其具體威力能到什麽程度,但用來揍趴幾個人是綽綽有余了,可惜他倆偷玩的時候發現,這玩意兒只在神殿裡有用,這次用上那是恰到好處了。
晚飯是關複關的廚藝首秀,好說歹說從奶奶手裡搶來廚具,關複關回憶著腦海裡的使用方法就樂呵呵系上圍兜了,好在烹調技術的核心無論在什麽地方都大同小異,他擺弄了一會兒就上手了,在海底第一頓做的飯菜不說多麽驚豔,美味程度卻也著實把奶奶和姐姐驚訝到了,奶奶是一如既往的笑眯眯,姐姐因為滿腹心事也沒太把這個放心上,關複關總結著這頓飯的得失,心說下一次肯定更好吃。
吃飯的時候奶奶看了一眼滿腹心事的姐弟倆,擦了擦嘴還是開了口:“要奶奶幫忙嗎?”
關複關和關萍萍心頭一驚,趕緊推說沒事,唯唯諾諾地悶頭吃飯。
奶奶輕輕歎了口氣,望向關複關是滿眼的意味深長。
關複關隻覺得靈魂都要被這深沉的目光燙穿了,大氣不敢出。
“關兒,明天起你來做飯吧,你的手藝奶奶自愧不如啊!”
“好的好的!”
姐弟倆趕緊吃完飯,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偷摸著帶上“燒火棍”出門了,甚至沒有擦拭乾淨,開玩笑,要是真讓神殿守衛看見定海神針的原貌,那肯定無法善了的。因為是去打架的,關萍萍在身上還帶了短匕和分水刺,關複關打架向來赤手空拳,
倒是沒怎麽收拾,姐弟倆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神色中的凝重。 “轉生圖騰啊,請保佑你的信徒!”關萍萍祈禱。
“來新世界第一次打架啊,想想就興奮呢。”關複關有點蠢蠢欲動。
兩人在神殿附近約好的珊瑚叢等了沒多久,就見到一個金發青年帶著三個仆從,一臉倨傲地來到這裡。青年一身黑色勁裝渾身上下裹得密不透風,顯出強壯的身材,手背上和臉頰邊還隱約可見鋒利的黑色鱗甲,就連尾巴上都長出了尖銳的倒鉤,一看就是可以用來傷人的,雖然凶悍畢露卻也不得不說賣相極佳,難怪姐姐當初會看上他。
佟坦一張口就可以看見寒氣森森的兩排尖牙,不光犬齒,連其他牙齒都是尖的,關複關還在疑惑是不是這個世界的戰士身體構造和平常人不一樣,就聽著佟坦不懷好意地衝著他嘲諷:
“我們的廢物點心也來啦,可別嚇得躲到姐姐裙子裡去了。”
關萍萍感受著這份惡意,已經不覺得陌生而是淡淡的麻木,看樣子這段感情他比自己更放得下,如今連表面和平也不裝了。
關複關倒是混不吝回懟:“總比你靠著女人裙子上位來的強!”
佟坦瞥了他一眼,心下有點驚訝,不過大事當前他倒是沒去多計較。從懷中拿出一幅裝裱得頗為精致的畫卷,畫卷展開只有家用鏡子那麽大,上面是一片空白,他先是用畫布對準己方四人照了照,待上面依稀出現四個模糊的人影,再將其交給關萍萍。
“拿著這個進神殿,然後將上面的圖形擦去,我自會現身。”
關複關姐弟倆雖不是出身大戶人家,跟著祭祝奶奶也算見多識廣,知道手中這幅畫卷是難得一見的秘寶,擁有如此神奇的效果只怕在秘寶的品階當中也算相當不錯了。
“慢著,留影珠呢?”關複關直指要害。
“等我進了神殿自然會給你。”
“那不行,你敢拿這個威脅就要好好想想後果,城主會願意看到你用這種下作手段威脅祭祝的孫女嗎!”
佟坦臉色瞬間陰沉了許多,沒想到這個以前就瞧不上眼的家夥忽然變得這麽有種,敢這樣和一個戰靈師說話。然而卻無法反駁,因為他的確是瞞著他的父親,在城中頗有賢名的佟泰城主,私下裡還偷拿了家裡的秘寶詭嫿出來的,這一次又是貿然把祭祝一家得罪死了,要是能達成目的也就罷了,一旦功虧一簣事情敗露,他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那個把聲名和面子看得極其重要的父親會怎麽做。
“東西給你,走。”說著他將一顆漆黑的珠子拋給了關萍萍。
關萍萍檢查了一番,哪裡還不知道這是被偷錄的,以前在一起的時候實在是看不出來這家夥竟齷齪到了這地步,現在隻越發覺得自己當初瞎了眼, 好在留影珠這玩意兒畢竟無法複製,將這一孤本給毀去便可永絕後患。
東西到手,關複關不是不想立馬就翻臉不認帳,考慮到自家勢單力孤,這個珊瑚叢又人跡罕至,把對方逼急了可能會發生更大的變故,於是和姐姐甩下這幫人便往神殿遊去,隨著雙方距離越來越遠,只見鏡子上這幾人的輪廓越發清晰明顯,遠處那幾人的身影卻像是從一塊畫布上被擦去似的越來越淡。關複關默默感歎這個世界的神奇,卻也隱隱覺得這畫卷在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二人來到神殿,謊稱是奶奶派來灑掃整理的,門衛也不疑有他,直接放行了。
這處神殿遠遠看去就大的可怕,走到近處一觀更是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神殿大門仿佛一張巨獸的血盆大口,往前走一步就是深淵。關複關感覺身上細密的鱗片都要豎立起來了,他從小就聽奶奶說過,神殿供奉的轉生圖騰,掌控著輪回和審判的權柄,輪回亦謂之接引,接引此岸迷途的靈魂前往彼岸;審判則是映照今生業果,無分貴賤盛衰,亦不帶任何感情色彩,一飲一啄皆合軌於天道運轉,往複億萬年歲月長河,不曾有絲毫更改。
在海族的五大圖騰中,轉生圖騰是信徒最多的,不光是因為這是唯一一個允許不同信仰共存的圖騰,更因為天地為爐,造化為工,陰陽為炭,萬物為銅,在這個操蛋的世界上人類各有悲歡離合,命好的得了今生還想求來世,命苦的蹉跎了今生只能盼來世。轉生圖騰是信仰更是希望,如同天上亙古的星辰一般,指引命運,照亮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