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到中天,今夜是個星漢燦爛的好日子,海面上魚龍狂舞,肆意的宣泄著旺盛的精力。
海面下千丈深處的神殿內部也不平靜,湧動的海流愈發暴戾,四散的弩箭還在間不容發地激射,卻都不約而同的避開了正在交手的二人。
關複關師承上輩子的掌法在今天打得尤其順暢。
原先掌法就講究在運掌之時要將一股“氣”遊走於全身,應勢而發,只是上輩子在地球上這種“氣”的概念太過虛無縹緲,卻不料,在這裡得到了轉生圖騰的饋贈之後,他真的可以感受到身體內部自丹田起生成了一股從未接觸過的力量,運用起來如臂指使,結合著原先就把底子打得頗好的八卦遊身掌,竟和佟坦這個經驗豐富的戰靈師鬥了個旗鼓相當。
靈師,無論在陸上或者是海中都有著尊崇的地位,這群人能以自身為盤,接納天地間散逸的靈氣化為己用,據修行方向劃分有戰靈師,醫靈師,陣靈師,法靈師等,在這個科技力遠不如關複關上輩子的世界,靈師就是各行各業的中流砥柱,在前兩次大規模的海陸戰爭中更是極其重要的戰力,經驗豐富的戰靈師,更是在攻伐行動和防禦工事上被委以重任,足見其本領之強。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有這個能力去溝通和煉化靈氣的,能夠成為靈師的資質大都是天生的,這群人也因此成為了這個世界的寵兒。
關複關知道自己這一遭得到圖騰的饋贈,有極大可能性是一舉成為了靈師,他雖然沒有接受過教導該如何運轉靈力,來自上輩子的八卦掌師承卻極好的填補了這個短板。
“收即放,去即還,變轉虛實步中參。”
面對佟坦習自傳統戰靈師的力量型進攻技法,關複關精巧的虛實變幻,接招卸力甚至借力打力,渡過了初次運轉靈力戰鬥的生澀之後,他發現面前的敵人的攻勢並非無可抵擋,越戰越沉穩起來。
“抱六合,不散亂,氣遍身軀得自然。”
關複關的八卦掌打的就是一個氣定神在,一招一式暗合自然之道,當他習慣了這全新的打架方式,掌法就越發漸入佳境,霎時間局勢反轉,佟坦這邊感受到的壓力越來越大。
“行如龍,疾如虎,動似江河靜如山。”
終於,關複關瞅準機會,一發漂亮的連掌重重按在佟坦的胸口,重擊之聲下隱約還可以聽見他骨骼碎裂的響聲,原本這套連掌打到這裡便去勢已盡,此番攻勢也要雲止雨歇,關複關忽然靈機一動,就著掌法的收勢一個凶猛的甩尾。
是真的甩尾,關複關從小時候起,打架就連牙齒都要用上,如今平白多出一條粗壯有力的尾巴,又豈有不用之理。
“砰”地一聲巨響,佟坦被直接砸進了神殿的地磚裡。
這一下運足了十成十的靈力,幾乎把關複關這麽個新人菜鳥靈師的力量抽空,他大口的喘著氣,心想這下他應該沒法再動彈,可以準備喊來神殿守衛來收尾了。
“巨坦,附體!”
卻不料佟坦一咬牙,額頭浮現出另一個從未見過的圖騰符號,冥冥中仿佛得到了一種不知名的力量接引,竟又站了起來,眼底掠過深深的不甘和恨意,瞬間帶著比先前更為強大的力量攻了上來。
關複關大驚。
“這個人是力量一系的圖騰眷者呢,如此年齡如此潛力,在海族年輕一輩中也足稱佼佼者了。”
“言冰流?!你怎麽能在我旁邊說話?”
關複關就像見了鬼一樣瞪著忽然出現的言冰流,
他正站在佟坦方才被一擊“入地”的位置。 “稍安勿躁,現在只有你能看見我。”
“很忙,等下再聽你解說!”關複關趕緊全力招架攻勢更加猛惡的佟坦。
“你頭一次適應靈力入體,還耗費了不少用於往複彼岸這一趟,現下已經是強弩之末了,你要輸啊。”言冰流語氣絲毫不慌,甚至有點惡劣,他饒有興致地繼續看著。
“閉嘴!”關複關大怒。
佟坦在接引了巨坦骨魚真靈入體之後,力量暴漲,然而面對關複關極為巧妙的借力卸力的掌法卻也一時之間攻之不下,心下正煩躁,忽然聽到他不知所謂這一句話,頓時更加惱怒,雙拳猛擊地面,大片裂痕自他的位置猛地延伸開來,震波一晃,關複關險些下盤不穩一個趔趄,尾巴撐地一個彈跳好險避開了佟坦緊接著襲來的一拳。
“謔,你這套打法真是不賴!可惜這就是你的極限了。”
關複關還來不及問候這個看戲的家夥祖宗,忽然聽言冰流朝他吼道:
“跟我念!”
“吾形吾相,眾生百相;”
“……”
“繪世入卷,大形無相!”
關複關在此危急時刻也只能司馬當做活馬醫了,驚奇的是,當他念出第一句,佟坦的動作就明顯遲緩了起來。
等念完這段咒語一樣的口訣,佟坦和另外兩人的身形已經變得明滅不定,他們的輪廓都仿佛變成了厚重的水墨色,似乎一場大雨侵襲過來就要消散掉一般。
過不多時,就像一幅潑墨畫卷潑多了水,兩個仆從的身形眼看著越來越淡,最後居然真的消散掉了。
即便看過了一次,關複關對這詭異的畫面依舊心有余悸,他瞬間聯想到了先前用於將佟坦一行人神不知鬼不覺帶進神殿的那幅邪異的畫卷。
“那是詭嫿,據傳是我祖上用一位頗有才名的女子陣靈師製成的,剛才我教你念的,是“清空”的口訣。”言冰流這時恰到好處地為他解釋了起來。
“這副畫卷我記得是在上一次海陸戰爭中遺失的,我那個不成器的族人死便死了,居然讓這等寶物落在了敵人手中,真是不像話啊。”
“好在你這敵人不識貨,把這上等的殺伐秘寶拿來乾偷渡的活兒,自找苦吃。”
言冰流短短幾句話落在關複關耳中,一時信息量太大以至於他要好好消化一下。
“海陸戰爭?!”
“和佟坦有關的人跟言冰流的族人有過交手嗎?”
“這邪惡的玩意兒居然是用個大活人“製成”的?!”
在關複關思緒紛飛之際,忽見原本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氣的佟坦似乎是掐碎了什麽,整個人忽然被一道銀色的光球裹了起來,繼而消失不見。
言冰流見狀若有所思“應該是有大能庇佑,真是命大,不過這一番下來不死也要丟半條命了。”
想到這裡,他轉過頭來看了關複關一眼,似笑非笑。
“這家夥也是個命硬的,還非常有趣。”
關複關被他看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正要說話,言冰流搶先開口道:
“這是我們頭一次共鳴,我的消耗也很大,三天后的晚上零點,你在腦海裡觀想彼岸之境,我們好好聊聊。”
說完他就像海中的泡沫一樣消失了。
殿裡隻留下一臉菜色的關萍萍和他面面相覷,滿眼的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