嗞嗞!
呲呲呲呲!
幾乎封閉的水井內,此刻只剩下油脂冒泡的聲音。
篝火上,鐵鍋咕咚咕咚沸了起來,兩條兔腿滾來滾去,碩大的兔頭更像籃球般在兔腿間打轉。
兩股香味在有限的空間內互相交雜,李子奇整個人都醉了。
幾日來對於肉食的渴望不斷刺激著神經,唾液系統徹底失控,在喉腔中瘋狂分泌。
李子奇拚命汲取著煙火中夾雜的肉香。
“烤肉配燉肉,荒野中的生活,沒比我更奢侈的了。”
烤肉的過程本該細細梳理,發揮出食物頂級的香味。
至少也應烤熟才是,可剛開始半分鍾,油脂未完全浸透,便迫不及待撕起一根肉絲塞進嘴裡。
兔肉遠遠沒有羊肉鮮嫩,其發達的黏膜猶如啃咬曬乾的牛肉,可油脂在嘴中爆開的瞬間,還是徹底把他征服了。
對烤肉饑渴難耐的他再也顧不得形象,凡是熏好一點,便揪下一根。
燙的嘴皮不停冒泡
等他停手時,煙熏樁上的肉串早消失一空。
“我這....也太能吃了把!”
預料中三天的口糧,現在一頓全部送進肚裡,要知道那差不多十多斤肉。
“說起來肚子該撐破才是。”
李子奇用樹枝扣著牙縫中的碎肉,慵懶靠在牆上傻笑。
細細舔舐著嘴角木頭和肉混合的余香,肚皮沒有撐破,還有幾分意猶未盡。
“我這個飯量可真不適合投生在荒野中啊!”
舀上一杓肉湯,衝擊喉間油膩,一口湯下去,兩個飽嗝翻了起來。
爽!
這才應該是生活嘛。
吃飽喝足,李子奇越發慵懶,順著土梯來到二樓,‘大’字般平鋪在地上。
這種空閑時光本該做一些草鞋或者編制一條草毯,奈何他連動動手指的意思都沒有。
時光本就應是消遣。
就這般躺在軟榮榮的樹葉上,看著頭頂上的紅土,腦子裡出現的是那細腿細腰的妖精們,若是能配上一雙黑絲襪,絕對再好不過。
“人啊,總歸和動物沒多少區別。”
在這個荒蕪人員的雨林中,哪能見到半個身影,上天能賜予一頓舒舒服服的烤肉就已經很不錯了。
“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抓到兔子。”
閑想之余,又擔心起明兒的晚餐,一整隻兔子下肚,可卻沒半分飽腹的跡象,倒是感覺到自己那纖弱的小身板壯碩不少,像在健身房中走了一圈。
體內那股暖流吸納營養後,粗壯一些。
“明我開始就得像個君王般巡查自己領地了。”
在對美食和美女的幻想中,李子奇就這般沉沉睡了過去,等其醒來赤紅色的太陽光已將整個井口照的通亮,高溫開始不要命向井底傾斜。
按照前世標準,日上三竿也不為過。
他沒起身,就讓多余的肉塊在肚子裡發酵。
哪裡也沒床上舒服。
半天后才慢騰騰爬起來,出了井口巡視陷阱。
關乎肚子,不得不起。
未到陷阱邊沿,就聞到熟悉的血腥氣,心頭驚喜,看來這條獸徑不一般,這麽高的捕獲率少見的很。
一想到昨日美美的烤兔肉,恨不得馬上再來一頓。
若是能抓兩隻兔子,他就得想辦法制作熏肉保存,到時花費力氣再單獨開辟一個存肉房間。
可當他跑到陷阱邊得時候,
完全傻眼了。 陷阱底部尖槍徹底粉碎,儼然觸發,可在下面只有一灘血,想象中得白毛大兔根本沒影。
這麽高的陷阱自然不可能是自己跑的。
一個不好的想法出現在心底,趕忙向下一個陷阱跑去。
得到的結果一模一樣。
森林中的兔子顯然是沒見識過陷阱,都栽了進去,可清一色的留下一灘血跡。
捷足先登。
呼!
就在此時,一陣勁風刮過,不遠處樹衫嘩嘩作響,仿若有某種凶猛野獸隱藏在背後。
那股急欲探索的欲望瞬間壓了下去,此時才想起自己所在的是雨林。
俗話說窮山惡水出妖邪,這座闊葉林一看就不是良善之地。
畏懼雨林的同時,又對獵物的損失揪心,本應該收獲三隻大肥兔,現在卻空空如也。
更關鍵是以後狩獵,目前他掌握就是這種陷坑,誰也不曉得什麽時候掉進去,沒第一時間拾取後,很有可能被別人撿了便宜。
李子奇看著周圍一排排大樹,眉頭鎖的老高,這下徹底是把他攔住。
只能在原有的獸徑上重新布置陷阱,為了防止獵物丟失,這次特意將陷阱深度擴張到十米。
悶悶不樂回到水井旁,簡單加工好燒火木料後,天色便黑了下來。
李子奇半點睡意沒有,一門心思想著掉進陷阱的肥兔子,可看著井口凍結的冰塊,在沒衣服的情況下,夜晚是不能在地面活動的。
喝了幾口兔腿湯,至於兩根紅泥包裹的紅腿,被他藏了起來,在食物不確定的情況下,真不敢鋪張浪費。
就這樣看著井蓋到天明,李子奇火箭般穿了出去。
第一個陷阱未被觸發,略顯失望,可到第二個陷阱時,表面封蓋的紅土和草枝全部塌陷下去,儼然是逮到東西了。
可等他跑到陷阱邊,底部除了兩搓白毛,半點肉腥都沒剩下。
李子奇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算是知道被天殺的盯上了。
即便有再多的獵物,也不夠這些家夥搶的。
“有能耐自己逮去,搶老子的算什麽,等著,看不讓你掉層皮。”
說狠話容易,可做來卻難得太多,在根本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東西截胡的情況下,完全是在撒氣。
可真不能一直丟兔子。
日子本就不富裕,還遇到這檔子橫禍。
左右看了看,入眼的除了十幾人合抱的大樹外,便是一根根蟒蛇粗的藤曼。
一邊看著藤曼,一邊看著陷阱,李子奇腦子裡隱約有了個想法。
“也不知道這家夥對烤熟的兔腿有沒有興趣?”
李子奇怪想著,陷阱離這裡遠,他沒辦法第一時間趕回來,如若在豎井附近,加上一番巧妙布置,再以叫花兔腿為餌,勉強能算新陷阱。
再沒有更好辦法的情況下,眼下只能這樣。
至於捕獵,還是采用最原始的捕鳥陷阱。
木棍支上米篩,下面放上米,待鳥吃米後,拉棍,篩子扣鳥。
這裡沒有米篩,但遍布整個闊葉林的藤曼很多,借著暗日,將藤曼節節鋸斷,然後互相穿插,形成一張龐大的藤曼網,之後將其掉掛在兩棵大樹正中,以一根粗棍支撐。
棍子末端又用一根細藤連到井口附近。
一番忙碌下來,差不多耗費了四個小時,兔子提供的能量完全耗盡,待到天空漸漸變暗,才將儲存的兔子腿扔到預先指定的紅土上,剝開兔腿上的泥封, 鑽進井口。
這次為了能消弭偷獵者隱患,李子奇沒有下到井底,穿著編制好的兔皮夾克,貼在井蓋下觀摩著外面的一切。
天空很快被兩輪圓月取代,蒼白月光照在雨林上,樹葉蜷縮,寒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不消片刻,作為誘餌的兔腿已成了硬梆梆的冰疙瘩。
就在李子奇懷疑這種東西能否引來獵物時,轟隆一聲巨響,還沒等其回過神,便見兩隻幽藍色的爪子落在了兔腿上面。
碧藍色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兔腿,拱起的臉頰處隱約有紅黑藍三色花紋,一身倒刺狀的長毛披蓋著全身,順到屁股後面拖出一條藍色的長尾。
像是條狼,更像是隻搗亂的哈士奇。
李子奇現在可沒半點同情心,所有的盡是獵物被竊的憤怒。
心中早已想好了加工狼肉的五種方法。
對方抓起兔腿的一瞬間,李子奇同時拉動牽引細藤,編制成的藤曼巨網直接劈蓋下來,沒等對方有所反應,直接罩在其中。
“嘿嘿,總算逮到你這偷腥的家夥了。”
可就在掀起井蓋瞬間,一聲長嚎,天空之中一道肉眼可見的血柱傾斜而下。
一身藍毛的野狼瞬間染成通紅一片,大嘴張開,一條條鐮刀狀的風刃噴出,以龍卷之態衝在藤曼上。
那些讓他都奈何不了幾分的藤網,瞬間成了節節碎片。
掙脫舒服的野狼,張開大嘴,一口叼著兔腿,腳下一頓。
哪還有身影。
李子奇乾睜著眼,仍希望土堆上的兔腿仍安安靜靜躺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