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倫回到了那個奇妙的書店。
如同發現了新玩具的孩子,徐倫對書店門戶的神奇之處十分激動,於是開始了各種各樣的嘗試:
“格洛弗父子輪船公司一樓辦公室!”
成功。
“水手酒吧!”
成功。
“水手酒吧的酒窖!”
失敗。
“愛倫醫院的停屍間!”
成功。
“霍爾法斯特銀行!”
成功。
“霍爾法斯特銀行的金庫!”
失敗。
“霍恩峰頂!”
失敗。
“市中心廣場!”
成功。
“我老家村子裡的家!”
失敗。
“當年我逃難時住過的破爛教堂!”
失敗。
“另一個世界‘徐倫’的大學宿舍307!”
失敗。
……
經歷過反覆的嘗試,徐倫發現了這扇門的特性:必須條件是,有“門”,而且只有自己親身去過、並且現在還存在過地方才能聯通上。
這扇門實在是太神奇了。
門帶來的興奮感讓徐倫提著酒和烤肉回到出租屋的時候臉上還洋溢著笑容。
這讓庫伯看的滿頭霧水:“為什麽這麽高興?”一邊說一邊接過徐倫用油紙抱著的烤肉,“你以前回去加班回來不都跟參加葬禮一樣嗎?”
室友以為徐倫突然出去是去加班了。
徐倫思緒一動,就想起來曾經自己還不容易結束加班回到家,結果突然想起來一件重要的事沒做不得不咬牙切實的回去的經歷,無比清晰的記憶讓徐倫瞬間感同身受那些曾經的自己,嘴角的笑容立刻消失。
庫伯反而笑起來,指著有志青年的臭臉笑道:“對對對,就是這個表情!”
哼!
徐倫陡然不爽。
“我只是突然想起來你總共借了我有1金克朗13銅奧爾沒還,所以才心情好起來的。”
室友冷冷吐出的話語讓庫伯大驚失色,連忙否認:“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啊!”
“236年1月1日早晨,你以生活費花完了為由,跟我借走了50銀尼爾;235年11月27日中午,你在中午來我公司找我,跟我借了3銀尼爾,說是要給艾登小姐買花;235年10月2日傍晚,你說好了請我去聖教堂區的店裡吃大餐,結果最後說沒帶錢,跟我借了5銀尼爾7銅奧爾付帳……”
徐倫一字一句的把記憶中室友借錢不還的記錄複述出來,說得後者滿頭大汗,連忙止住舍友的話語:
“別說了別說了,再說這份烤肉都涼了。嗨呀,咱們可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啊,談錢多傷感情……”
這回換徐倫心情爽了。
兩人在客廳中坐下,就著切成薄片的醃火腿,喝起了水手酒吧的朗姆酒。
醃火腿不多,十幾片;朗姆酒也不多,一人一杯,正常情況下這就是兩個人的宵夜,這是剛來霍爾法斯特,兩人沒錢又饞時的配置。
按照以前的收入來說,一個月都未必能吃一次。
現在兩個人的薪資已經能過上狠狠心每天都吃的程度了,但也一直沒買更多。宵夜是次要,主要是兩個人一起聊聊天,享受一下久違的寧靜。
“對了,”閑聊了一會兒,庫伯突然想起來什麽事似的,對著室友露出賤兮兮的笑容,“你知道我昨天送回那個大學教授之後,他的家人怎麽感謝我的嗎?”
“不知道。
” 庫伯嘿嘿笑著從口袋裡掏出兩張金燦燦的紙幣,在徐倫面前晃來晃去,
“兩張金克朗啊兩張金克朗,這都快趕上你一個月的工資了!”
“……”徐倫無語,不知道該跟這個警察之恥說什麽。
無良警察笑眯眯的把其中一張金色紙幣塞進徐倫口袋裡:“放心吧,我怎麽會獨吞呢?這是你的那份!”
“不夠!”徐倫拒絕,伸手就把另一張也奪過來,“你還欠我1金克朗呢!”
“無恥!那是我的!”庫伯據理力爭,“欠錢是欠錢,但這克朗是我的,我都想好怎麽花了!”
“到我口袋裡可就是我的錢了!”徐倫自然不能讓他得逞,捂著口袋就跳出沙發,全身防備。
教授的家人,不會是安妮給的吧,送人家回去是庫伯身為警察的義務,怎麽能要她的錢呢?
徐倫這個普通市民在某種程度上比庫伯這個警官更加正義與公平。
庫伯也跳起來,佯裝要奪:“不行,你就得還我,不然我明天沒錢吃飯了!”
“沒錢明天再找我借!”徐倫躲開室友的假動作,轉身躥向房間。
眼看追之不及,警官往後一退,來到衣架前:“站住!”庫伯高喊!
“傻子才站住!”徐倫回應。
他已經回到房間,正要轉身關門,就看到室友高舉“人質”——一塊白色的手帕——一臉凶神惡煞,“再不站住我就要撕票了!”
“無恥!”徐倫牙縫裡迸出髒話,他竟然拿一塊手帕當人質!
那是安妮的手帕!今天見面忘記給她了。
“你才無恥!”怎麽能拿金閃閃的鈔票當人質呢,庫伯恨恨的想。
見拿捏住了對方,庫伯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雙手分別攥住手帕的兩頭,鼓脹著自己的肌肉,展示自己具有撕票的力量。
“住手!”輪到徐倫緊張了。
“傻子才住手!”庫伯得意洋洋。
不得已,徐倫給出交易條件:“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好!”
兩人互相戒備著走向客廳中央,在距離對方兩步距離時停住,兩人對視,目光中有殺意騰騰。
庫伯:“數到三?”
徐倫:“嗯。”
“一!”(“一!”)
“三!”(“三!”)
兩個人不約而同的跳過二,又不約而同的同時朝相反方向扔出“人質”,最後同時安全接到了人質,除了徐倫的人質出了一點小意外,那塊被他包進手帕裡的石頭飛了出去,飛進了盥洗室,並在牆上一次反射後掉進了開著的馬桶裡。
“噗通”的落水聲讓兩人同時一愣。
“是啥?”庫伯收好金克朗。
徐倫聳聳肩:“一塊石頭。”
“丟了就丟了吧。”庫伯不以為意。
“嗯,對。”徐倫也不以為意,這算是他們兩個在玩鬧時造成最輕的損失了。
第二輕的損失是庫伯的一套警察製服。
鬧完,兩人繼續坐下來喝酒吃肉。
“今天老格洛弗沒來公司,小格洛弗也有些奇怪,這是件極其反常的事情,我懷疑和昨天晚上市長府邸的混亂有關,但不知道具體什麽情況,關於這個,你有什麽可以說的嗎?”徐倫正好有事想問問庫伯。
從小格洛弗的態度、以及今天中午他看到的報紙來推測,老格洛弗估計是卷入了一場麻煩之中,不知道嚴不嚴重啊——
最好在裡面多蹲幾天。
“老格洛弗,你的老板?”庫伯臉上露出看樂子的促狹笑容,“昨天我恰好看到了他,估計暫時出不來了。”
“具體什麽事?”
徐倫想象不到,如果只是貴族打架的話應該沒那麽嚴重,大家都是體面人,就算是發生了混戰,過後了肯定會很好地處理。
室友又嘿嘿笑了兩聲,然後攤了攤手:“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徐倫不信。
“我的確不知道,”庫倫實話實說,“我們當時只是過去維持秩序的,混戰很快就被製止,市長將所有參與混戰的人送到了警察廳看管,但那其中沒有你的老板。
不過後來我在撤退前,在市長府門口看到了他和其他幾個不認識的貴族一起走出來,上了一輛黑色的馬車。他的表情,怎麽說呢?感覺像是三分的失落、三分的慌張、和四分的羞愧。”
“這麽準確的描述?”
徐倫質疑室友察言觀色的能力,但後者完全沒領悟到前者的質疑,反而對自己的觀察頗為自豪:“那當然,身經百戰練出來的。”
“……”
徐倫並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既然老格洛弗沒有被送到警察廳,那就說明他沒有參與混戰,那到底是出了什麽事呢?
會讓他都來不了公司,肯定是比混戰更惡劣的事情了吧。
庫伯:“哦對了,有一件事很有趣,一起登上馬車的人中間還有一個大美人。”
“誰?”
“應該是威爾遜伯爵的夫人吧。”
庫伯想了想,“在好幾個垂頭喪氣的貴族之中,她是唯一昂首挺胸的那個,也是最耀眼的,那種光彩奪目的樣子我到現在都記得清楚……不過,那位夫人以前有那麽美麗嗎?”
室友困惑的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