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常用的手法。
哄騙或者強迫女仆喝下劇毒的藥水,用遺言來偽裝其畏罪自殺的假象。
當事人一死,有人背鍋,那麽卡特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伯爵只需要一個人來發泄怒火,至於那個人到底是誰、到底是不是真凶,並不重要。
可能那位尊貴的貴族只是隨口下的一個命令,卻需要一條人命來填補。
看來肯定是今晚了,只是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動手。
為了預防不測,需要讓他提前發動。
徐倫轉向艾琳娜病房的外隔間,小女仆努力假裝著正常,但誰會在大晚上的給家具打掃灰塵呢?
看著心不在焉的瑪莉,一個計劃漸漸在徐倫腦海中成型。
瑪莉已經擦了有十分鍾的花瓶了,她聽話的想要偽裝成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可是一旦知道了那個騎士的真面目,她就再也無法欣賞他那英俊的面孔和禮貌了。
為什麽,
為什麽他要這麽做。
自己明明曾經還對他懷有情意。
“叮鈴!”
護理鈴響,小女仆被嚇了一跳,差點把手裡的花瓶摔到地上。
她手忙腳亂的把花瓶放回去,來到門前,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卡特爵士,您叫我嗎?”
瑪莉走進房間,站在門邊,朝著正在伏案寫著什麽的騎士問道。
“嗯,幫我倒一杯威士忌,謝謝。”
卡特頭也沒抬地說。
挺好,預備的計劃都不用了,你自投羅網啊。
徐倫想。
“好的。”
瑪莉松了口氣,她一轉身走進外隔間,差點被突然出現的黑發年輕人嚇得叫出來。
黑發黑眸的年輕人未卜先知的用兩根手指按住女仆的嘴唇,
另一隻手指著酒櫃,
示意讓她繼續去倒酒。
瑪莉裝做正常的走向酒櫃,從小酒櫃裡挑出騎士喜歡喝的威士忌,倒上一杯,放上托盤,
然後看著黑發年輕人走過來,把手中剛剛碾碎的白色粉末倒進酒裡。
一隻手拿起酒杯,一隻手把一根調酒棒伸入杯中,攪拌、搖晃,粉末很快溶於水中。
“去送酒吧。”
徐倫以動作示意。
瑪莉眨眨眼睛,表示明白了。
但是直到走出外隔間,
她才意識到她竟然在給雇主下藥!
想到這一點的她連走路都有些僵硬,好不容易挪到卡特桌旁,放下酒杯,剛要趕快溜走,騎士就抬起頭來。
“你不舒服嗎?”
卡特疑惑地看著眼前的小女仆。
瑪莉漲紅的小臉汗津津的。
可實際上瑪莉心都快跳出來了,她低著頭,支支吾吾的說,
“沒事的,爵士,多謝關心。”
貧民女孩的情態讓爵士誤會,以為是不久前的那件事讓對方羞澀。
“瑪莉,之前的事,請你不要在意。”
卡特不自然的咳嗽一聲,為了掩飾尷尬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知道,那只是有時候的情不自禁……”
“沒關系的爵士……”
說到這裡瑪莉突然委屈起來,她忍住即將決堤出來的淚水,
“沒事的爵士……”
小女仆跑回外隔間,嘭的一聲關上了門。
卡特捂了捂自己的臉,沉浸到懊惱之中。
想到之前做的事情他越發後悔:
之前為什麽會那樣,
平白增加了許多愧疚之心。 他又喝了一口酒,
思緒不在這裡的他沒有在意這杯酒中味道的些許不同。
回到外隔間的瑪莉按住自己嘭嘭狂跳的心,看向沉靜站著的黑發青年,
後者向他豎起了大拇指,小女仆回以一個展顏的笑容。
喝酒是卡特的臨時起意,下藥也是徐倫的臨時起意。
之前有一陣晚上,徐倫的傷口都會疼痛,於是療養院給他開了一罐安眠藥。
不過他隻疼了兩天,剩下的分量全都被他收藏了起來,這次正好派上了用場。
七八分鍾後,瑪莉小心翼翼的推開了門,端著另一杯威士忌走進房間。
“卡特爵士?”
藥效發作,伯爵的家臣已經趴到了桌子上沉沉睡去。
瑪莉輕悄悄的走到桌前,推了推卡特,後者毫無反應。
“卡特爵士您不能在這裡睡覺啊。”
暗號出口,
黑發青年快步走進房間,
乾脆利落的用提前準備好的道具塞住這位騎士的耳朵、眼睛、嘴巴,用繩子綁住四肢,
確保他聽不到、看不到、說不出來,無法行動。
一直到將對方綁成一隻豬都沒有遇到反抗。
可以,藥效很足。
本來還準備要想辦法打暈這個家夥,這下子省事了。
徐倫帶著瑪莉來到旁邊的房間,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啊,這樣嗎?”
沒見過市面的小女仆目瞪口呆,“可是這樣的話,瑪莉就……”
徐倫拿起卡特放在桌上的那瓶藥水,
“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瑪莉的神色從疑惑,到茫然,到震驚,最後到蒼白。
“好吧。全聽您的。”
瑪莉低下頭,聲音低低的說道。
幾個小時之後。
當卡特再次醒來時,他發現自己眼前一片漆黑,鼻端聞到一股刺鼻的氣味。
“我是誰?我在哪?我怎麽了?”
他動動手腳,發現雙手雙腳包括脖子都被繩子綁住,身上的衣服都被脫光了,身體呈大字型的被束縛在床上。
“怎麽會這樣?”
正當他腦海中冒出這個疑問時,伴隨著一陣涼風吹到他的身上, 激起一陣雞皮疙瘩的同時,他聽到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來到他的身邊。
“你醒啦。”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當他意識到來者是誰時,不由得激動地扭動身子,
“瑪莉!瑪莉!是你在那裡嗎?”
他一邊搖晃,一邊試圖把綁住手腳的繩子晃松,可是除了白費力氣之外都是徒勞。
“我被綁住了,快過來放開我!”
強烈的不安全感讓他大叫道。
“親愛的,我是不會放開你的。”
嬌嫩的聲音掠過耳畔,一隻涼滑的小手劃過他的胸膛。
“什麽?”
卡洛震驚,
“為什麽?!”
輕輕地歎息在耳邊綻放:
“因為是我給你在酒裡下藥,綁住的你啊。”
“!!!”
卡洛被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為什麽,為什麽一個女仆要做這種事。
“您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麽要做這種事。”
女仆此刻的黏膩語氣與平常判若兩人,給卡洛赤裸的身軀帶來一陣陣的雞皮疙瘩。
“為什麽?”卡洛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因為,我愛您。”
手掌、頭髮、皮膚依次接觸到卡洛的胸膛,隨著對方的輕柔摩挲,一種被稱為戰栗的感覺傳遍騎士的全身。
此刻他的思緒如同身體一樣敏感,
在某個瞬間,
他想到了一種不可能的可能:
“是你!”
“竟然是你!”
“想不到竟然是你泄的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