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裡面的房租比較貴,倒不是說我租不起,而是市裡的房東之間好像都是一家人一樣,同時把我也當成了一家人,總是會關心我的日常起居。我換過好幾個房子,都是這樣。他們會來看看我,同時一直說著:衛生間要涮了,廚房的油類機要清洗了,客廳地板要拖了,垃圾桶要倒了。實在是受不了這種嘮叨,我就搬到了城市的邊緣,叫著城鄉結合部的地方。這裡也是有大片大片的租房,而且租住著更廣闊的兄弟姐妹,有工廠兄弟、有織廠女工、有菜市大媽、還有酒店服務員、商超店員,同時也還有很多和我一樣的知識青年住在這裡。房東們據說都是已經財務自由的老鄉,他們的房子是從政府那置換的,還有其它老鄉正等著從政府那置換成為房東。像這種房子上面都畫了一個拆字,就便宜。我自然是住前面那一種,小高層的,頂層六樓。為了發揮我文藝的氣質,還特意租了毛坯,塑造一種原始的氣息。我租下了其中一間,另一間住的是一對農民工夫婦,他們還養了一條土狗。我後來知道他們的孩子被放在了老家跟著爺爺奶奶,就奇怪為什麽孩子不帶來卻養條土狗呢?不過,這條狗後來成了我的夥伴,它喜好往我房間裡竄,這大概緣自於我經常會有吃剩的肉骨頭就隨手扔在地上。
坐了一個半小時的車,先乘地鐵再換公交,都習慣了,這樣路上的時間我用來閉目養神和觀察人世。在小區菜市場采購好物資,樂顛顛地一口氣上得六樓。進門後,小汪朝我叫了幾聲。它一定是更加想我比起它的窮主人,它一定是聞到了雞腿的香味了。左右手著力拎著一袋吃的和一扎啤酒,騰不出來開門,就用手肘一點點去蹭門上的插閂。一不留神,滑落了一個雞腿。小汪見機飛撲上來,就去咬。我動作也很快,用腳踩住雞腿的一端。小汪不放棄,也咬住不放,只是嘴裡發出咽咽的聲音,像是在求我抬腳。這樣子就很不好,雞腿是我買的,我吃肉你啃骨頭本是天經地義。現在你見到機會,就想搶過去把我的肉也吃了,簡直就是機會主義利己主義,自己的位置擺得十分不正。我和小汪僵持了半分鍾,最後還是我大氣的放過了它放過了雞腿,心想算了,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我進門後,關門。它還在很投入地在吃雞腿,你的世界只有眼前的那一個雞腿,卻不知道門後面還有一個雞腿和若乾雞爪。我果斷地關上房門,做為對機會主義利己主義的懲罰,我決定今天吃剩的骨頭全都扔垃圾袋帶走,一丁點也不留給小汪。
現在的小年輕一下班就是打遊戲,我還發現他們上班時間也有在玩的,我就從來不打他們這種遊戲的,而且十分鄙夷,覺得這是玩物喪志。那種遊戲需要三五個人團在一起,很機械的打怪殺怪,非常沒有技術含量。我最喜歡的是三人鬥地主,首先它的音樂和配音很好聽,讓人不自覺就會跟上節奏放松;其次整個過程中充滿了博弈,鬥智鬥勇,與人鬥其樂無窮;更重要的是我查閱了歷史,在先輩波瀾壯闊的革命事業中,土地改革運動發揮了巨大的作用。這項改革運動爭取到了廣大農民的支持,打地主分田地,讓農民意識到真的可以翻身做主人。如此有教育意義的遊戲,真應該大力推廣,普及民眾。有一把,我的起手牌拿到了兩王、三條2和QKA各一對,剩下的有一個順和幾個單,幾個對。只是可惜我是農民。按規則只要翻倍加注就可以當地主,我按奈不住點擊加倍搶地主。但地主好像不甘心又搶回去,我豪不猶豫再翻倍再搶地主成功,三張底牌給我上了兩空門和湊成了一個對。我非常穩健地放出單張,因為我的2可以收回牌權。不過這兩農民也是狠角色,上來就用2給我封死。我想,忍忍吧,我有兩王我怕啥。上家出順子,剛好和我的一樣大,過。又出三帶兩,我家的沒有,又過。又出一對,這下我有牌了,過對10,下家對A,我冷笑,出對2壓死。只聽到轟一聲,下家出了四條3。我看下家還沒出幾手牌,就放過他。他又放一對,上家又過一對,我頓感不妙。拆掉QKA,用對A管住。沒想到又聽到轟一聲,四條4。是可忍孰不可忍,王炸。我分析著牌局,剩下的對我大概率能收回,先放了順沒人要,繼續小對出大對收。走到最後又聽見轟一聲,四條5。我輸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