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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蕪的平原上，細微的響動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一隻隻細小的黑色蚊蟲，出現在蘇恆的面前，像是被某種力量吸引般匯聚在一起。

　越積越多，越積越高。

　漸漸的…

　一道黑色的身影漸漸在蚊蟲的包裹下浮現出來。

　先是一個簡單的輪廓，很快慢慢浮現出人物的軀乾以及四肢，片刻後五官和面容也變得清晰起來。

　此人正是朱標。

　淅淅索索的聲音從朱標的體內傳來。

　那些蚊蟲的生命力像是被某種莫名的力量所吸引，變得乾癟，接二連三的從朱標身上墜落下來。

　蒼白的皮膚浮現在黑色的裂縫當中，皮膚上開始出現光澤。

　黑色蚊蟲脫落的速度越來越快。

　朱標的身軀劇烈喘息著。

　一道生命的氣息，在其上氤氳，漸漸成型。

　噗嗤！

　可最終，蘇恆還是失敗了。

　當最後幾道蚊蟲落在地上，朱標並未重新恢復生機，而是直接炸開化作一地星星點點的碎肉。

　“還是失敗了。”

　蘇恆平靜的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沉默不語。

　片刻後。

　他揮揮手。

　地面上生長出細密的菌毯，很快將血色的痕跡給清理乾淨。

　“還是無法做到死者複生，問題到底是出自哪裡?”蘇恆本以為缺少的是生命法則。

　可現在，生命法則已經被他熟練掌握。

　依舊還是不行。

　“或許是因為我對血界掌控的還不夠深刻。”蘇恆沉思道，可如今血界也已經被他開發到極高的程度。

　覆蓋整個星球。

　天下武者人人修行他的正仙訣，再往前也看不到任何一條道路。

　對於蘇恆來說，如今惟一能夠繼續向前開發的，便只剩下最初也是最為強悍的食仙天賦。

　他如今的身高已經成長到接近七千米。

　想要到達萬米，還需要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其中所消耗的資源，即便只是想想都讓蘇恆感覺一陣頭皮發麻。

　“再吃一點。”

　思考良久後，蘇恆終於無法按捺住內心對食物的貪婪和渴望，“世界那麽大，我再吃一點沒關系的，說不定一切都會好起來。”

　血界中。

　隨著他慢慢張開嘴，地面隆隆震動，一道道濃煙拔地而起。

　天空中也是烏雲翻滾，電閃雷鳴。

　恍若末日降臨。

　……

　現實世界。

　柳青青和杜諾兩人並肩而立。

　這裡是邊陲荒漠，說是荒漠，可實際上環境卻並不十分惡劣。

　此地荒無人煙的原因，主要還是因為這裡生活著太多的強悍異獸，動輒數十上百米長的體型，即便是昔日的返虛宗師見到都要掂量兩下。在這些輕而易舉便可以覆滅一城的異獸威脅下，凡人們自然不可能在這裡形成城市。

　但現在，

　這些都已經成為過去式了。

　荒原上，血紅色的雲層聚集在一起，化作巨大的人面。

　人面張開嘴，猶如羊角般的颶風便漸漸形成，狂暴的颶風波及方圓數十公裡，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地面上的草皮都被一層層的剝離，連帶著下面的根莖泥土。

　還有數百年的古木，也毫無任何反抗力量。

　平日裡威風凜凜的可怖凶獸，此時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音當中滿是驚恐。

　一隻從頭到尾足有上百米長的赤色蚺蛇。

　瞳孔猶如黃色寶石，頭頂上還有著兩根蜿蜒的犄角，正滿臉驚恐的在大地上飛速逃竄著。

　可跑著跑著…

　它的下半身便不受控制的憑空飛起。

　龐大的蛇軀剛一和天地正中的龍卷接觸，便寸寸裂解，血肉凋零，累累白骨暴露在外。

　這頭大蛇是這片荒原的霸主，平日裡鎮壓一方，自成禁區。

　可現在卻淪為食物，被生吞活剝。

　類似的景象還有許多，不論體型、不論強弱，整片荒原上的所有生物都迎來了自己的滅頂之災。

　天空中橫貫蒼穹的巨大龍卷不斷裂解，橫掃四方。

　搜刮著腳下的每一寸土地。

　片刻時間後。

　天空中巨大的人面終於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飽嗝，戀戀不舍的消散在烏雲當中。

　狂風吹過，烏雲翻滾。

　一束束金色的陽光從縫隙當中灑落。

　柳青青、杜諾兩人臉上皆帶著擔憂、驚恐的神色。

　這片面積差不多和雲州一般大小的荒原，剛才還是一片繁華、生機勃勃的景象，可現在卻什麽都不剩下了。

　每一頭異獸，每一隻昆蟲，每一片草木…

　全部都被吃乾抹淨。

　剩下來的，只剩下光禿禿的荒漠，了無生機，一眼看不到邊緣。

　“這、這…”杜諾瞳孔震顫，哪怕她曾經是仙山的山主，見多識廣，此刻也需要一點時間來平複自己的心情。

　“莫不是，這一切都是蘇恆做的?”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柳青青臉上滿是無奈苦笑。

　“可為什麽…”

　“應該是他所修行的某種功法，亦或者是天賦的原因。”柳青青和蘇恆認識的時間最久，再加上是他的師尊。朝夕相處之下，關於蘇恆的天賦，柳青青自然有些模糊的猜測。

　“這種功法想要大成，應該需要消耗大量的養分才對。”

　柳青青說，“還有他異乎尋常的身軀，應該也是這門功法的原因。”

　“可這門功法想要大成，所付出的代價未免有些太大了。”杜諾喃喃自語道。

　修行需要天材地寶，這很正常。

　可像是這樣，直接將一片生機勃勃的原始蠻荒化作荒蕪廢土，還是有些太超乎杜諾的理解。

　更可怕的是…

　蘇恆現在能吞噬掉一片荒原，那麽如果這些荒原無法滿足他的要求。

　再繼續下去，他會做出什麽樣的選擇。

　那些無辜的百姓、武者，也會成為他口中的食糧嗎?

　想到那些強大異獸被卷走吞噬的畫面，杜諾不由得心中一片發寒，那樣的力量，那種生命層次上的差距。毀滅千萬人，恐怕就像是踩死幾隻螞蟻一樣簡單，很難說什麽心理負擔。

　“我們該怎麽辦?”

　杜諾有些茫然的看向柳青青，沒有開口，但後者已經從眼睛中明白了前者想要表達的含義。

　“我不知道，我想和他聊聊。”

　柳青青想了想，又問道，“如果我做出選擇，你會支持我嗎?”

　“我相信你。”

　杜諾不假思索的點點頭，臉上帶著溫柔笑容。

　“那就好…”

　——

　仙界。

　太乙真人、清虛天尊、靈寶大法師、廣成子等人，臉色都不太好。

　“黃龍真人，死了?”

　太乙真人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表情，躊躇著開口道。

　“應該沒有。”靈寶大法師略作思索，“我能感受到黃龍師弟的道紋還在，他沒有死，只是不知道為何原因，我們聯系不上他了。”

　下界被遮蔽。

　上界的仙人們現在就和瞎子沒什麽兩樣。

　黃龍道人身上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他們也不太清楚。

　“那為什麽黃龍師兄現在還沒有任何回應，莫不是失蹤了?”清虛道人滿臉疑惑的問道。

　“應該是被困住了。”

　廣成子開口，他是十二真仙當中年齡最大的，了解的秘辛也是最多。

　“在封神大戰當中，一些特殊的秘法能夠隔斷仙人和仙界之間的聯系，但按理說黃龍道人的真身就在這裡，不管遇到什麽危險，大不了直接自爆都能重新複蘇…”

　說著說著。

　廣成子自己也被自己繞進了死胡同裡面。

　“除非是在黃龍師弟反應過來之前，便已經被徹底困住，甚至連自殺都做不到。”太乙真人開口。

　剩余的幾人全部愣住。

　這個猜測，初次聽上去有些不可思議。

　可仔細想想卻也是最有可能的一種猜測了。

　“只是…”

　廣成子臉色難看的開口道，“那邪魔難道已經成長到這種地步?黃龍道人的實力再怎麽說也是我們當中的一員，結果連自殺都做不到，這樣的差距未免太大了。”

　剩余的幾個仙人都沉默不語。

　“不管怎麽說，這些事情都在師尊的掌控當中。”太乙真人開口道。

　元始天尊高高在上，若是沒有必勝的把握肯定不會放任蘇恆不管，他們在這裡再怎麽做都是小打小鬧，對最後的結局不會有什麽影響。

　“也是。”

　聽聞此話，廣成子臉上的表情總算是放松了一些。

　“有黃龍師弟的前車之鑒，我們接下來的時間也不要輕舉妄動了。”廣成子道。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就算廣成子不這麽說，他們也不敢肆意妄為了。

　——

　“嗝…”

　血界，蘇恆打了個飽嗝。

　他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總算是感到一絲滿足感。

　但，

　這份滿足感不會持續太久。

　當剛才獲得的養分被他消耗完畢後，蘇恆便會再次陷入到饑餓當中，甚至比之前變得更加強烈，生物的本能會催促著他繼續進食，不論面前擺放著的到底是無機物還是有機物，統統吃掉。

　“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蘇恆輕聲說。

　可隨即另外一道聲音在他的耳畔響起，“如果你不這樣做，怎麽對抗元始天尊。”

　“或許還有別的辦法。”

　“你明白的，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下去。”

　那道陌生又熟悉的聲音繼續在蘇恆的耳邊炸響，伴隨著胃部一陣陣劇烈的蠕動，無與倫比的饑餓在蘇恆的胃袋當中翻滾著，“死亡是生命的起點，後退便是萬丈深淵。”

　“閉嘴！”

　蘇恆搖搖頭，從紛亂的思緒當中掙脫出來。

　他將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血界當中，就在剛才，蘇恆對血界的開發進一步加深，達到第八重領域。

　這一重領域，名為言出法隨。

　顧名思義。

　蘇恆可以在血界當中隨心所欲的設計和更改規則。

　“水可以燃燒。”蘇恆沒怎麽思考，近乎是在本能的催促下隨口說了一句。

　砰！

　不遠處的湖泊上。

　突然燃燒起熊熊烈火，像是火山爆發般的煙柱衝天而上，半邊天穹都被映照的一片通紅。

　幾頭像是河馬一樣的巨型生物正在湖泊裡面游泳、休息。

　結果倒了大霉。

　被突如其來的烈火所包裹。

　它們發出慘叫聲，劇烈掙扎，但不到片刻時間龐大的身軀便已經被烈火吞噬殆盡。

　“石頭應該懸浮在半空中。”

　蘇恆想了想。

　繼續說出第二個規則。

　轟隆隆！

　連綿不斷的悶響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從最小的石子，到連綿不斷的山巒全部被撕裂，懸浮在半空中，遮天蔽日，遠遠看上去蔚為壯觀，像是星際時代準備出發探索未知的宇宙戰艦，遼闊而蒼茫。

　而且，震動還在持續。

　蘇恆腳下的大地在震顫，地殼撕裂，似乎也想要擺脫引力的束縛懸浮在半空中。

　這個規則顯然要比剛才的規則作用的范圍更大。

　如果放任不管，持續下去的話。

　整顆星球都會受到影響。

　片刻時間後，連蘇恆都無法維持下去，感到一陣陣疲憊出現在意識和身體當中。

　“恢復原狀。”

　蘇恆伸手揉了揉太陽穴，揮揮手。

　連綿的群山重新坐落在大地上，那些黑色的湖泊也不再繼續燃燒了。

　世界再次恢復平靜…

　蘇恆體力迅速恢復過來，他略作思考，下達自己的第三個命令。

　“我希望世界上的所有生命都永生不死。”

　呼——

　涼風從遠處吹來，卷起地面上的幾片枯葉。

　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不行嗎?”蘇恆臉上有些失望，可很快他發現異常。

　一道無形的漣漪從他身上朝著四面八方散播出去，沿途和這道漣漪所觸碰到的一切生命都被銘刻下來。

　先是銘刻，再往後是複原——

　第一步進行的很順利，可到了第二步卻被卡住了。

　一個生命的完美複原不僅僅需要肉體，還需要靈魂，唯有兩者相互依靠，相互滋養，才是一個完整的生命體。

　蘇恆的血界能夠將生命記錄下來。

　但卻只能勾勒出肉體，無法將靈魂完整複原，所以還是不行。

　可這次的嘗試還是有收獲的。

　他發現了自己的不足，也看到未來需要達成的方向和目標。

　“或許…”

　一個想法出現在蘇恆的腦海中。

　就像是黑暗中浮現了一道朦朧的曙光，雖然渺茫，但的確是多了那麽一點點的希望。(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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