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

　妙嬋驚訝道，“那信封上有關於仙人的消息，上面寫了什麽?”

　過去的十多年來，那些潛伏在暗中的仙人一直在製造混亂，傳播所謂的仙法神通，許多無辜的人都被他們給害死了。可惜的是，那些仙人的實力雖然沒有恢復到最巔峰的水平。

　但也不是普通的武者能夠應付的。

　最開始的時候。

　人仙宗還派遣了些許宗師前往案發地點查看，結果那些宗師一去不返。

　這件事情也只能就此作罷，即便是蘇恆已經在盡可能的提升武林眾人的修行水平，可時至今日，真正能夠對付的了仙人的，也惟有蘇恆一人而已。他的實力已經和其余的所有人脫節了，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

　那些仙山的返虛大佬們，只是知道現在的蘇恆很強。

　可具體強到什麽地步，那就沒人能說得準了。

　“那些潛伏在下界的仙人想要聯合白杵對付我，白杵表面答應了下來，但背地裡卻將這件事情告訴了我。”蘇恆平靜的開口道，將手中拆開的信封遞給了身旁的妙嬋。

　妙嬋伸手接過。

　眉頭緊鎖，在上面迅速瀏覽。

　“這件事情本身會不會是一件陷阱。”妙嬋有些擔憂的開口道，“畢竟白杵剛剛被你收服，他不一定會完全忠誠。或許這件信封本身，也是仙人謀劃當中的一部分。”

　“嗯。”

　蘇恆點點頭，“的確有這樣的可能。”

　“但這樣的可能性並不高，越是複雜的計劃，成功的概率便越低。而且……”

　蘇恆略作停頓，臉上露出笑容，繼續開口道:

　“不管是陰謀也好、陷阱也好，想要成功歸根結底都是武力至上，如果沒有足夠的實力，想要殺死我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你打算現在去血煌山嗎?”

　“不、現在還不行。”

　蘇恆略作思考，開口道，“那些仙人很警惕，貿然行動反而會打草驚蛇。這樣的機會很難得，若是錯過了，想要下次抓住機會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必須得確保萬無一失才行。”

　“穩住白杵，讓他繼續按照那些仙人的計劃行事。”蘇恆囑咐道。

　“好。”

　妙嬋點點頭，“我會想辦法將這裡的事情通知給他。”

　“對了。”蘇恆又說，“我閉關前拜托你幫忙尋找那些血色的水晶，現在有結果了嗎。”

　“有消息了。”

　妙嬋欣喜的說，“就在前兩天發現的，我這次前來也是要通知你這件事情。沒想到正好碰到你閉關結束，運氣當真不錯。”

　“不是我們運氣好，而是因為我們提前做好了準備，這才能忙而不亂。”

　蘇恆說，“那些血色的水晶當中蘊藏著秘密，恐怕還會涉及到仙人，即便是沒能從中吸取到足夠的力量，或許也能挖掘出一些古代的秘辛，總歸是有幫助的。”

　“對了，這些水晶是誰找到的?”蘇恆隨口問了一句。

　然而妙嬋的回答卻讓蘇恆感到意外。

　“是柳青青師叔?”

　“師尊?”

　蘇恆先是一愣，而後感慨道，“這般想來，也是有十多年的時間沒有和師尊見過面了，她老人家現在可好?”

　“我覺得挺好的。”妙嬋說，“如果你在她面前說她是老人家的話，她可能會揍你一頓，當然能不能揍的過你現在很難說了。”

　“她現在在哪兒?”

　“就在發現血水晶的地方，她似乎也想和你見見面。”

　“既然如此，我們也不能怠慢了，抓緊時間趕快出發吧。”蘇恆說完，帶著妙嬋便向前一步邁出，時至今日蘇恆縮地成寸的神通已經愈發爐火純青了。妙嬋甚至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千萬裡長的山川便已經被她甩在身後。

　——

　根據妙嬋所說。

　蘇恆所要尋找的血水晶位於昆山的深處。

　而昆山，則是位於大明十三州當中的遼州，這一州的面積廣袤，但在大明王朝當中的名氣卻不怎麽大。主要原因還是這裡的氣候太過惡劣了，平均海拔在三四千米之上，凡人很難在這樣惡劣的環境當中繁衍生息。

　人數稀少，存在感自然不高。

　但遼州的風景卻是極美、極為壯闊，讓人難忘。

　蘇恆帶著妙嬋行走在遼州的天空，入目所見到處都是一望無際的草原，波光粼粼的湖泊猶如純淨無瑕的寶石般鑲嵌在這片土地上。清風吹過，一人多高的草木低垂，能夠見到皮毛光滑的牛羊從淺淺的山丘上走過，優哉遊哉好不快活。

　再往前，隨著海拔的升高，天空呈現出能令人流下眼淚的湛藍色，澄澈琉璃般的蒼穹上看不到一絲雲彩。昆山的山脈逐漸拔高，被冰雪覆蓋，在山崖間還能看到雪豹的蹤跡，一切都恍若神聖。

　這裡的環境很美，卻也極為惡劣。

　生活著一些極其強大的凶獸，有的甚至能把宗師給活生生的撕碎吃掉。

　沒走幾步，蘇恆便見到一頭通體赤紅的大蛇盤踞在山崖上，吞吐著山間的雲霧，身上散發著灼熱的氣息。當蘇恆從此地路過的時候，那頭大蛇抬頭朝著天空看了一眼，它橙黃色的瞳孔當中恍若有火炬在燃燒。

　“這頭大蛇腦袋上有兩塊凸起，是要化龍了嗎?”

　妙嬋很驚訝。

　這樣的一頭大蛇若是出現在雲州、濠州這樣的繁華之地，恐怕要引發大災難，只有數位返虛宗師同時出手，才有可能將其鎮壓。

　“若是在數千年前，或許當真有可能蛻凡化蛟，騰空而起。”

　蘇恆將自己的目光收回，搖搖頭，“但現在絕不可能，時代變了，昔日的神奇缺少了先天靈力的滋養，都化作了腐朽。若是沒辦法尋找到新的出路，便只能化作一灘枯骨，一切皆為灰燼。”

　妙嬋面容有些沉重的點了點頭。

　轟隆！

　再往前走，踏入到昆山的深處，這裡被古代的仙人們稱之為萬山之祖，在久遠的過去有著數不盡的神奇。可現在也變得荒涼，光禿禿的岩石上覆蓋著厚重的積雪，冷風吹過死寂一片。

　即便如此，這道山脈也是龐大而崎嶇的，其中的光景令人震撼。

　蘇恆對風水術沒什麽深入的了解。

　但也很輕松的看出此山的不凡，有蒼龍蟄伏，口中含著一枚明晃晃的寶珠，也有仙凰振翅，彩雲升騰。還有神龜獻寶，白虎長嘯。各種各樣的地勢，在這裡都能看到端倪。

　在蒼龍嘴巴裡含著的珠玉旁，蘇恆見到了自己的師尊柳青青。

　柳青青盤膝坐在一塊巨大的石頭上。

　她持著雙腳，白皙的腳丫優哉遊哉的泡在冰涼的池水裡面，手裡還抱著一枚晶瑩剔透的雪蓮，時不時的從上面扣出來一枚蓮子，塞到自己嘴裡，看上去有些過於安逸了。

　砰！

　蘇恆沉重的身軀猶如隕石般從天而降。

　刹那間地動山搖，碰撞所產生的勁風卷起層層白雪，裂縫在蘇恆腳下蔓延，碧綠的池面上也掀起漣漪，打濕了柳青青的裙擺。

　“呸呸呸！”

　柳青青一揮手，憑空抓來一道狂風。

　將迎面而來的積雪吹散，這才伸手將披散下來的長發用一根發帶簡單的豎起。從自己懷中的雪蓮裡撇下一枚葉子，伸手遞給蘇恆，“喏，你要吃這個嗎，甜口的。”

　“謝謝。”

　蘇恆向前伸手。

　他的手掌刷的一下散開，七八根細長的血色觸須從袖口中湧出。

　在柳青青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前，便將她懷裡的雪蓮給搶走了，蘇恆張開血盆大口，仰頭直接吞下。臉盆大小的千年雪蓮，此刻只剩下柳青青手裡捏著的一片白色葉子。

　柳青青一下呆住，愣在原地。

　唰！

　蘇恆又是伸手。

　將最後一枚葉子從柳青青手裡搶走，砸吧砸吧吃了個乾淨。

　“哇！”柳青青大叫一聲，伸出蔥白的手指指著蘇恆，秀氣的眉頭蹙了起來，大眼睛也變得霧蒙蒙的，用痛心疾首的語氣開口道，“逆徒啊、逆徒啊！當初真不該把你收到門下的。”

　“嗷嗚！”

　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解氣。

　伴隨著一聲嘹亮的龍鳴，柳青青化作一道殘影朝著蘇恆猛的衝出。

　她張開嘴巴，兩枚白色的獠牙貼著紅潤的唇瓣向外呲了出來，張嘴便朝著蘇恆的手臂猛的咬下。

　哢嚓！

　這下是真的咬不動了。

　修行金剛經後，蘇恆渾身向下覆蓋著一層玄奧的銅紋。

　再加上體型的進一步成長，蘇恆的身軀比什麽樣的神兵利器都要更加堅硬，不可摧毀。即便是面對傳說中的上古戰神應龍，也是同樣的橫行霸道。柳青青隻感覺一股劇烈的疼痛順著牙齒衝到腦門，眼淚都一下落出來了。

　“我可沒有還手。”

　蘇恆舉起手，滿臉無奈的說。

　柳青青捂著自己的嘴巴，哼了一聲，沒有理會他。

　身旁的妙嬋有些無語，感覺柳青青和蘇恆兩人之間相處的實在是有些沒大沒小。可仔細想來，似乎他們師徒兩人一直以來都是類似的性格，好像從未發生過改變，能夠碰到一起也是一種特殊的緣分。

　蘇恆伸手揉了揉柳青青的腦袋。

　花了小半個時辰的時間，總算是把自己的便宜師尊給哄好了。

　“那些血色水晶便是在這片湖泊的湖底發現的?”蘇恆在柳青青這裡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隨即又有些詫異道，“藏得這麽隱秘，你怎麽會知道的。莫非你這麽多年遊手好閑，不乾正事，碰到這麽個地方?”

　“為師在你心目當中難道就是這等形象嗎?”

　柳青青難以置信道。

　蘇恆和妙嬋兩人面容嚴肅，同時點了點頭。

　柳青青無語，背後尾巴都冒了出來，想要朝著自己逆徒的屁股抽過去，可尾巴都揮舞到半空中，想了想剛才吃到的教訓，只能選擇就此作罷，徒留一道響亮的破空聲在雪山上炸開。

　徒弟年輕的時候沒好好揍他一頓，現在打不過了。

　好氣啊。

　柳青青滿臉可惜的歎了口氣，她說道，“還記得我賜予你丹藥的時候，和我說過的那些話嗎?你我二人都是天下間的異類，所以我在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對你有些好感，給予了你一些幫助。”

　“師尊，您是真龍在普通人眼裡看來自然是異類無疑。”

　蘇恆趕忙劃清界限，正色道，“但我可是正兒八經的人類，一個普普通通的武者，怎麽就和您劃分在一個陣營裡面了。”

　柳青青:“……”

　妙嬋:“……”

　“好好好，先不說這些。”柳青青懶得繼續和自己的逆徒在這個話題上多做撕扯，她繼續道，“在我年輕的時候，也有過一些異類曾經幫助過我。我的師尊便是其中的一個。”

　“你的師尊?”

　蘇恆好奇問道，“他也和你一樣，不是人?”

　“這話怎麽說的那麽難聽呢?”柳青青氣呼呼的甩了甩尾巴，可蘇恆說的倒也不錯，“他的確不是人，而是巫。他曾經給過我庇護，但可惜的是那個時候他的精神狀態就已經不太好了，大半時間都在發瘋當中。”

　“而剩下為數不多的清醒時間，他也是在哭哭啼啼的自責自己無法進入到傳承之地當中，說最後的一位巫要消失在這天地之間。”

　說到這些事情的時候。

　柳青青精致的面容上有些感慨。

　他的師尊是最後一為巫，而她何嘗不是天下間最後一頭真龍。

　若是將來的某一天她也死了，幾百上千年後，真龍也將會成為傳說當中的角色，不會有人真的認為這世界上曾經有過活生生的龍。

　“巫?”

　“傳承之地?”

　柳青青的話語裡滿是感慨。

　可蘇恆和妙嬋兩人聽的卻是滿頭霧水，蘇恆消化了下柳青青話語裡的信息，“巫是什麽?”

　“是一個強大的種族，有人認為他們是人類的先祖。”

　柳青青落寞的回答道，“他們擁有著不可思議的強壯體魄，其中的佼佼者甚至能一口氣喝光九條大河裡的水源。可最終還是落幕了，在一場和仙人的大戰當中被趕盡殺絕，被磨滅在了歷史長河當中。”

　“但他們留下的傳承還在。”

　柳青青說，“在師尊走後，我一直嘗試著想要進入其中，但始終不得辦法。而現在，或許你能做到這一點。”

　說到這裡。

　柳青青看向蘇恆的目光當中多了一絲期待和驕傲。(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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