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接生

　卡蘿慌慌張張地離開女巫的居所，她一踏上密林中的道路，就甩起腿來疾走，生怕那女巫反悔將她留住。

　一路上，她的疲倦都被嚇走了，直到走出密林之後，卡蘿才後知後覺地雙腿發酸，險些站不穩。

　看了看手中的水袋，卡蘿覺得，這一切就跟做夢一樣。

　自己這個沒什麽見識的農婦…竟然在森林裡碰到傳說中的女巫了?

　穩婆雖然偶爾會被他人視為巫婆、邪祟的化身、鬼魂附體的對象……但那也只是外人的偏見，身為穩婆的自己當然不可能跟什麽巫術有關系！

　而在那森林裡的，卻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女巫。

　恐懼慢慢消退，卡蘿握緊水袋。

　女巫們的魔藥…往往擁有非同尋常的魔力。

　正因如此，盡管大多數人對女巫諱莫如深，但也不乏部分富家子弟、王公貴族們向往女巫們的魔力。

　縱使…在故事裡，女巫往往會將人誘向萬劫不複的深淵。

　但…飛蛾總會撲火，正如人們總要追求超凡的力量一般。

　卡蘿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貪欲的火星。

　但很快，自身難保的境況，讓她無法再考慮更多，她必須要先幫助那孕婦順利生產，然後再思考這袋魔藥的事。

　………………………………

　孕婦生產的日子來了。

　時間是正午，太陽高掛著，卡蘿忙得滿頭大汗，她跑到溪水邊上，拿湍湍的水流撲打臉龐，腦子裡的神經一直緊繃著。

　穩婆們往往對嬰兒的降生有著冥冥的預感，她們這種預感，在添油加醋之下，往往被視為一種靈異的能力。

　而今天，卡蘿的心臟跳得飛快，肚子鼓起又癟下，就仿佛那即將出生的嬰兒不是在踹他的母親，而是在踹她似的。

　“卡蘿！卡蘿婆！”

　幾道急促如雞鳴的聲音從村裡響起，卡蘿立刻就明白怎麽回事。

　那孕婦要生了！

　卡蘿大邁步地衝向那一家人的住處，她一過去，就看見了面色焦急的一家子，他們家裡飼養的雞鴨嗅到血的味道，發瘋地鳴叫著。

　“出去，都出去！”

　卡蘿大聲叫道。

　那一家子除了孕婦外的人都出去了，卡蘿看到了那個年輕的婦人蜷縮在一堆稻草上，呻吟著，

　滿頭大汗，面色慘白，痛苦地扭動著身體。

　她的肚子高高隆起，一聲聲慘叫驚動了整個村裡村外。

　卡蘿連忙叫屋外的人準備剪刀和熱水。

　半響之後，她要的東西全送來了，卡蘿忙碌地來回走動，不斷地觀察著孕婦的神態，讓其時刻保持精神。

　“你得把孩子擠出來！好讓生育神眷顧你。”

　孕婦白著臉，痛苦地點了點頭。

　卡蘿一邊向生育神祈禱，一邊按著產婦的手，不停地安慰著產婦，讓她放松，使勁，放松，再使勁。

　產婦就像一頭老牛拉著沉重的鐵梨，不斷地蹬著雙腿。

　就這樣…足足半個下午過去了，時間不知不覺地走過黃昏，來到傍晚，可孩子還沒有出來的跡象。

　卡蘿的臉上冒著陣陣冷汗。

　難道…難產了嗎?

　屋子裡點燃了火盆，卡蘿喊著產婦用力，但…產婦的精神已經開始萎靡，她被這場生育折磨得沒多少力氣。

　卡蘿咬咬牙，她不再猶豫，掏出了懷裡的水袋。

　那是林中女巫給她的魔藥。

　卡蘿懷揣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將水袋裡的魔藥喂給了萎靡的產婦。

　咕咚、咕咚的水聲響起，產婦喝了兩三口，咳嗽了幾聲之後，眼神逐漸恢復清明。

　卡蘿看著這一幕，欣喜若狂。

　有用！這魔藥真的有用！

　產婦逐漸恢復了精神與力氣，她不停地往胯下和雙腿用力，又過了不知道多久，卡蘿抹了抹她的產道，發現孩子已經探出頭來。

　不久後，嬰兒順利出生了，卡蘿的手法雖然粗糙，但好在她也是生過六次的人，一把抓起熱水泡過的剪刀，一下將臍帶剪斷。

　那由兩片刀刃組成，通常稱為彈簧片剪刀，是由三眼猿人發明的，通過那一匹匹的駱駝商隊運抵到這裡貿易。

　拿乾淨的麻布包裹起出生不久的嬰兒，卡蘿丟下剪刀，眼眶一酸。

　“生育神保佑！讚美生育！

　是個男孩、是個男孩！母子平安！”

　卡蘿大聲地叫著， 此前的憂慮與痛苦一掃而空，外面的人推開房門，闖進來時，竟然看到這穩婆嚎啕大哭起來，跟她手中的嬰兒沒什麽兩樣。

　嬰兒順利出生了。

　卡蘿的第三次接生總算成功了。

　………………………………

　接下來的兩年，作為穩婆的卡蘿，接生了二十多個孩子。

　二十多個孩子裡，只有兩、三個不幸夭折了。

　在這其中，自然有運氣的眷顧，但同時，也少不了那林中女巫給予的魔藥。

　如今，因為高超的接生技術，連村裡最為歧視穩婆的人，也不由地對她心生幾分尊敬。

　卡蘿從一位憂慮生死的穩婆搖身一變，成為了村莊裡最有話語權的人之一。

　深夜裡，她從木板床上爬起，撫摸著那滿是藥草氣味的水袋。

　那些藥水…快用完了。

　自己不該用得這麽多的...自己應該少點用，哪怕多夭折幾個嬰兒......

　她開始懊悔，自己太過揮霍女巫的魔藥。

　片刻之後，這個穩婆開始想...倘若自己徹底用光了魔藥，究竟會發生什麽。

　她打了個冷顫。

　上一任穩婆的前車之鑒，如今還歷歷在目。

　卡蘿的眼睛裡滿是慌張……

　以及…

　一絲若隱若現的貪欲。

　明天會多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