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神的呼召

　“你們是誰?”

　墓園之外，走出一位中年人模樣的精靈，他警惕地看著諾恩一行人。

　諾恩轉過頭，看到真正的精靈時，頓時感到局促。

　反倒是卡薩斯這位曾經的宰相之子最先反應過來。

　“我們是…三眼猿人。”

　卡薩斯行了個禮，

　“我是伊比亞的卡薩斯，我們從遠方的阿加而來，只為了朝見聖山。”

　卡薩斯彬彬有禮的舉止很快喚起了那位精靈的好感。

　精靈打量著這群人，他們的口音聽上去很奇怪，與正統的邏各斯口音有著很大的差別，但還是勉強能夠聽懂。

　他的尖耳朵聳動，而後有些驚奇道:

　“你們是三眼猿人?我是藍波西，很高興見到你們。”

　“是的，伱…真的是精靈?”

　卡薩斯問道。

　其他的人既震驚又好奇地打量眼前這個中年精靈。

　石奴人身上雖然流有精靈之血，但是他們從未見過真正的精靈。

　藍波西聳了聳肩，點點頭道:

　“是的，我們正是精靈，而這裡是我們的聖地。”

　“聖地?”

　“我們很早之前就不在這裡定居了。”

　藍波西環視眾人，而後緩緩道:

　“我們中絕大部分人都在努斯那裡定居，只有極少數的邏各斯人會駐守在這裡。而我這些年一直為我的家族看顧墓園。”

　這時，諾恩開口問道:

　“你是…多瑞亞斯的子孫麽?”

　藍波西點了點頭道:

　“是的，你們是三眼猿人，一定聽說過我的祖先。”

　眾人們紛紛點頭。

　藍波西指向不遠處的高山，問道:

　“你們是要到山上獻祭嗎?

　話說回來，過來朝聖的三眼猿人…我從來都沒見過。”

　諾恩當然知道這是為什麽。

　信仰於主的三眼猿人本來就少，況且，照斯萊厄所說，隱秘之神娥與預言神卡加烏斯遮蔽住了精靈古王國的存在。

　不過，諾恩沒有多做解釋，只是道:

　“請你帶我們到高山那邊吧。”

　藍波西也沒有多問，徑直將眾人帶往高山。

　一路上，諾恩一行人見到了更多的精靈們，他們好奇地打量著那些精靈的模樣，而那些精靈同樣好奇地打量他們的預言之眼。

　在藍波西的帶領下，眾人來到了高山之下。

　諾恩慢慢地靠近，半山腰上的古老祭壇。

　那座祭壇久經時間的磨礪，隨處可見石片剝落的痕跡和細微的劃痕，諾恩緩緩走近，當祭壇完完全全呈現在他的面前時，少年跪坐下來，雙手合十。

　一路走過來的石奴人們跪坐下來，雙手合十，低聲祈禱。

　良久後，諾恩緩緩從地上站起，他張著嘴，大口地呼吸著半山腰上的寒風。

　諾恩看向祭壇的旁邊，那是一幅古老的壁畫。

　那幅壁畫與阿加王國大神廟中的壁畫多有相似，壁畫上的人物自然是先知亞爾，諾恩自然認得出來。

　在祭壇前祈禱過後，觀摩過壁畫後，諾恩陡然間感到一絲的迷茫。

　自己回到了失落的故鄉，尋回了信仰，自己期望的一切都達成了，明明理應感到圓滿。

　可是，自己總感覺缺少了些什麽。

　諾恩轉過頭，不知為何，目光落到了山巔之上。

　山巔上有光。

　諾恩屏住了呼吸。

　忽然間，周圍的環境好像慢了下來，陡然安靜，連那些自由自在的風也變得滯澀，諾恩緊緊地盯著那山巔上的光輝。

　某一時刻。

　諾恩好似聽到了神的呼召。

　“我的孩子，你上山來。”

　那話音模糊不清，它幾乎轉瞬即逝，如同不真切的捕風捉影，卻又如同一座信仰神殿，頃刻在諾恩的腦海建立起來，並且日後永不朽壞，日夜喚起獻身的熱潮。

　諾恩不自覺地，緩緩走到上山路。

　少年剛剛走出幾步。

　祭壇邊上的精靈祭司便上前抓住了他。

　“你在做什麽?你不能上山。”

　諾恩回過頭去，他暫時按捺住激動。

　“客人，只有先知和王才能上山。”

　精靈祭司一板一眼地說道，

　“這是我們精靈的神聖傳統。”

　“嗯…嗯……”

　諾恩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緩緩退後，眼睛遲遲不從山巔上離開。

　………………………

　入了夜，精靈們為諾恩一行人安排了暫時的居所。

　諾恩在鋪著麥秸的地毯上輾轉反側，遲遲沒有入眠。

　等到夜色深得不能再深時，諾恩慢慢從地上爬起。

　他偷偷地走出居所，而後眺望不遠處的高山。

　諾恩久久地看著那高山之巔，寂寥夜色中，那光輝更顯得聖潔。

　他回憶起，站在祭壇上時，那轉瞬即逝的呼召。

　“諾恩。”

　是卡薩斯的聲音。

　諾恩回過頭，開口道:

　“你嚇了我一跳，小主人。”

　卡薩斯笑了笑，走到他的身旁，指向遠方的高山。

　“你想要上山嗎?”

　在半山腰祭壇的時候， 卡薩斯就從諾恩魂不守舍的眼神裡，大概猜出了少年的意圖。

　諾恩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想上山去，我好像…聽到了神的呼召。”

　卡薩斯問道:

　“不是幻覺或者幻聽?”

　諾恩緩緩道:

　“不是，我想…那真的是神，我不會聽錯的。”

　卡薩斯道:

　“好吧，我們一起去，別叫其他人了，不然會驚動到那些精靈。”

　諾恩點了點頭，卡薩斯說得沒錯。

　於是，二人趁著凌晨的深夜，慢慢朝著高山而去。

　諾恩與卡薩斯早就在荒漠中歷經磨難，對風吹草動極為敏感，因此他們十分輕易地繞過了守夜的精靈們，最後悄無聲息地來到高山之下。

　他們共同地昂起頭，巍峨高聳的高山聳立在眼前，山巒的邊界在夜色中模糊不清。

　大股寒風從山坡處襲來，二人打了一個哆嗦。

　看上去這幾天並非登山的好時候，寒風刮得厲害，如同刀刃一樣劈砍山巒。

　卡薩斯有些猶豫地看了看諾恩。

　諾恩的雙手顫抖，而後緩緩道:

　“一定要今天上山…我不能再等了。”

　卡薩斯沒有阻止他，只是堅定地跟在諾恩的身後。

　二人不顧寒風肆虐，開始了一場登山之旅。

　此時此刻，

　就如同曾經，登山求問關於死亡答案的亞爾和智者。

　晚點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