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小雨綿綿,自開春以來,天威城第一場雨。 雲修站在屋簷下,把手伸在外面,感受雨水滴打在手上的感覺。綿綿細雨,落在手掌上,這種感覺十分舒服,雲修很喜歡這種感覺。小雪最近也跟鄰居學了女紅,閑來無事就在家裡刺繡,也好為他們的收人,增添一些,減壓負擔。自從他們拿到那四十五兩之後,已經過去四天了。
這四天雲修都沒有去天香樓,上次的字帖賣的快,出乎雲修的意料之外。這次他可不認為,還能賣這麽快。這世上雖然傻子很多,但不可能每次都能碰到。
“再過六天,就是入學考核的時候了。”雲修收回自己潮濕的手掌,並沒有拿布擦乾。
轉眼間,來到天威城已經有九天多了,這九天裡發生了很多事情。自己進了天威城最大的青樓,見過各種各樣美麗的姑娘。來自己,寫了一副字帖賣了五十兩,這可比自己在荒蕪城有錢途太多了。可是,到現在為止,自己都沒有聽到過父親的消息。
學院是一個好地方,父親有跟自己說過。每一次父親遊行天下回來之後,便會告訴自己,他去了哪裡,那個地方怎麽樣,下一站又打算去哪。每一年父親回來一次,一次一個月,然後又出去。直到雲修五歲那年,父親讓他照顧好自己。然後就帶著母親走了,沒有再回來過……
“真是不負責任,好歹我也是你們兒子啊!”雲修調侃的抱怨,但心裡卻有著說不出的感覺。
母親臨別前那副不舍的目光,父親的背影也變蒼涼,他知道估計父母遇到什麽麻煩了。他雖然猜得到,但卻不敢說,因為他才五歲。五歲的他,不能改變什麽,隻能接受。哪怕是現在的他,隻能去追尋。
雲修覺得胸口很悶,如果繼續這麽待在家裡,他會很難受,於是他對小雪說道:“我想出去走走。”
突然似乎想到什麽,趕忙補充了一句,“放心,不是去天香樓,隻是散散步。”
小雪看著雲修,然後點了點頭。兩人在一起,雖然才兩年,但對方的一個眼神,一句話,都能猜出對方心裡是怎麽想的。小雪知道,雲修是想父母了。從家裡翻出一把傘,雲修出門了。
大夏歷三千二百一十年四月十九日,大夏王朝刑部尚書李河李大人衣錦還鄉。這件事情傳出來的時候,整個天威城都動蕩了一番,這件事情成為天威城百姓熱門的話題。
刑部尚書今年才五十六歲,距離衣錦還鄉的還早著呢,為何突然匆匆辭官回鄉?這件事情發生的有些蹊蹺,也讓不少人疑惑。刑部尚書公正廉明,這是天威城每個人都知道的事情,難不成犯了什麽事,被皇上“請”回去了?
朝廷字面上隻是說李大人衣錦還鄉,卻沒有說什麽時候。刑部尚書一職空了出來,頓時朝廷上下不少人都動了心思。一時間,很多官員都連忙上書,無疑是誰誰誰如何,適合擔當刑部尚書一職……
此刻已經到了中午,綿綿細雨已經變成了大雨磅礴,路上已經看不到什麽人了。隻有一些酒樓和路旁的小飯館還有人,雨中走來兩個人。一個人是中年男子,他為旁邊的黑胡子老者撐著傘,他們來到一個小飯館,然後坐下。
小飯館很安靜,因為今天下雨並沒有多少生意,除了他們二人以外還有一個黑袍少年。少年坐在一旁,拿著杯子喝酒。
“小二,給我們上點飯菜,在弄一壺茶來。”中年男子說道。
“好叻!”
黑胡子老者滿臉笑容,
緩緩說道:“記得那一年,我來天威趕考,就是來的這家飯館,沒想到三十多年過去了,它還在。” “是啊!那一年,我記得我剛來天威的時候,也是下著大雨。”中年男子感慨道。“大人,此次我們為何要私自回去呢?皇上不是說了,要派人送我們麽?”
“皇上給的時間是四月二十一日,所以我們才要今日就走!”老者壓低了聲音,一臉的凝重之色。這些年他在刑部,雖然說處案向來公正,但也因為公正惹了一些人不快。如果高調的回去,恐怕還沒回鄉,他就死在了路上。
妻兒,他已經秘密派人送回去過了,現在輪到他自己。
估計所有人做夢也沒想到,刑部尚書李河,此刻正在小飯館裡吃飯。看他的樣子,似乎今日就要離開天威。而此刻李河居住的地方,還有一個人坐在書房。如果別人從外面看去,還真以為李河仍在自己家中!
就在二人說話的時候,旁邊桌子的少年突然開口:“一年老一年,一日沒一日,一秋又一秋!一輩催一輩,一聚一離別,一喜一傷悲,一榻一身臥,一生夢裡尋相識!他一會,我一會,吹一會,唱一會!哈哈!”
說完之後,少年又喝下一杯酒,然後再滿上。
二人大眼瞪小眼,然後也跟著笑了起來。“好有趣的少年,小小年紀,竟然有如此感慨,如此傷懷。”
“你別看我年紀小,我的心可一點也不小。倒是有些人,年紀雖然大,但心卻還跟孩子一樣。隻不過前者讓人覺得是天才,後者讓人覺得是樂觀。”黑袍少年喝了杯中的酒後,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直接把壺抱起來喝。
雲修從家裡出來,就一直很悶,哪怕散步依舊很悶。他看到了這家小飯館,便點了幾個小菜,要了一壺酒。自己一個人在這裡撒酒瘋,胡言亂語,沒想到居然碰到兩個人也在這裡。
雲修的話,讓老者沉思了一會,他覺得這少年說的很有道理,也很有趣。所以他忍不住想跟對方多說幾句,“前者是天才,你是在說自己麽?”
“天才?我就是一個蠢才!”雲修放下酒壺,搖了搖腦袋,看他的樣子是喝多了。蠢才,自己就是一個蠢才。一個聖王經,自己看了兩年多了,沒有絲毫的收獲。修行修了十年了,自己還是個半吊子。自己如果還不是蠢才的話,那麽這世界上到處都是天才了。
“你為什麽會覺得自己是蠢才呢?你剛剛不還是說,年紀小,心卻大的人是天才麽?”雲修的話自相矛盾,而且看對方的樣子,似乎遇到什麽煩心事。所以老者很好奇。
“大人,有可能隻是個瘋子……”一旁的中年男子低聲說道。他覺得這樣喝醉酒的人不需要去理會,指不定是做錯了什麽事情,家裡的長輩責罵他了,所以來這裡以酒發泄。
老者隻是含笑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多說話。
“別人了解你麽?別人知道你麽?別人經歷你經歷的了麽?有麽?沒有!他們只會看你的表面,認為你表面上怎麽樣,你這個人就怎麽樣,膚淺,太膚淺。哎!”每說完一句,雲修就要喝一口酒。聽他說話的語氣,就跟醉酒的漢子一樣。
雲修喝著喝著就沒酒了,於是他就喊了,“小二,沒酒了!再給我上一壺……”
這個時候,小二已經把那二人的飯菜給上來了,見雲修大喊趕忙應上。馬上,一壺滿滿的酒就出現在雲修的桌子上,他二話不說直接把壺塞打開,猛地大口喝酒。
有時候,他真的覺得自己好累。但他必須要活著,原來他要活著,現在他更要活著。
雲修的話,讓李河有點大徹大悟的感覺,這少年雖然瘋言瘋語,但說的卻很對。別人不是你,又怎麽知道你?你不是別人,又怎麽知道別人?
這下都沒有再說話,李河還要趕路,雲修也沒有說的興趣了,看樣子已經發泄完了。這個時候,雲修才注意到了李河,他轉過頭看去,酒意頓時醒了幾分。
那個中年男子,身子很壯實,雲修可以輕易的感覺,對方體內氣血的濃鬱度!養生巔峰,凝血境界……更可怕的是他身旁的那位黑胡子老者,相貌平凡。實在是太平凡了,就是那種扔到人堆裡,絕對找不到的那一種,但就是因為太平凡,所以他才不平凡!
雲修觀察了兩人很久,直到兩人都吃完飯。吃完飯,中年男子結完帳後,兩人準備離開小飯館走出飯館前,老者笑著說了一句:“還未請教小兄弟姓名。”
“雲修。”這時雲修才回過神來。
“雲修小兄弟。如果有時間,可來南郡,我請你吃飯。”說完兩人走了。
大雨中,中年男子撐傘,老者一手負背。
雲修晃了晃腦袋,再次看去時,兩人已經消失在散落大雨的街道中了。兩人已經走了,雲修的酒也喝完了,所以他也準備離開。把酒錢結了之後,雲修皺起了眉頭。
今天出門,他身上帶了七兩銀子,現在還剩下二兩,想到回家之後小雪的樣子,和喋喋不休的話語,頓時覺得頭疼無奈。 完蛋了,今天又要被罵了。
撐起傘,雲修走出飯館,他準備回去了。走了幾步之後,雲修突然間停下,因為他味道一些腥味。這腥味不是魚腥,這種味道他十分不陌生。記得進荒蕪城之後,他就沾染過這樣的味道。
是血腥味!
雲修身子一震,醉意完全醒了過來。這裡是天威城,天子腳下,誰敢在這裡殺人?因為他好奇,所以就沿著血腥味的方向尋去。雲修並沒有察覺到,這條路正是剛剛老者和那位中年男子所走的路。
這是一條空曠的街道,因為下著大雨,所以並沒有人。街道上有一輛馬車,但馬已經死了,所以馬車是翻著的。而在一旁,有一個中年男子跪在那裡,臉色蒼白,睜大了雙眼,從他的身上流出鮮血,被雨水衝刷,越是重刷,血腥味就越是濃厚。
因為他是凝血境的強者,血液的濃厚度遠超常人想象。在他的不遠處,地上躺著一位老者。
即使雲修沒有走過去,隻是遠遠的看一眼也知道,這兩個人死了……
突然他神色一動,因為他看到了一道朦朧朧的身影在街道前方行走,因為雨下的很大,距離也很遠,雲修並沒有看到對方的樣子。這人是誰?這兩人,是他殺的麽?還沒等雲修細想,那道身影已經消失在這條街道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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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寫完這一章的時候,是早上八點多。但我寫著寫著以為是中午了,把我自己給代入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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