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沒想到吧?
那頂天立地的巨人,發出的慘叫聲也同樣撼天動地,響徹整個神國。
目睹戰神的慘狀,風暴之主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祂只是難免有些警惕。而這種警惕還停留在猜疑階段,並未付諸實踐,所以盡管祂一直有意無意的讓烏雲籠罩在‘門’的附近,但並未出手打破封鎖。
而大地母神明顯也是讀懂了祂的想法,雙方都不約而同的開始消極怠戰,時刻關注另一處戰場的變化。
然而。
當戰神瀕臨絕境之時,大地母神終究還是坐不住了!
原本消極怠戰的大地母神突然發難,地面的月亮花與夜香草瘋狂滋長,眨眼間便遮天蔽日!無論是‘烏雲’還是‘閃電’,都在短時間內被瘋長的森林所遮蔽。
而祂本人,則是趁著這個機會快速靠近被圍困的戰神。
與此同時,在戰神附近,大量植物從光禿禿的地面中滋長出來,將黑夜與余燼隔絕,為戰神構建出一道臨時的保護性屏障。
而戰神也感應到大地母神的來援,心中感受到些許安慰。
雖然大地母神剛才消極怠戰有賣祂的嫌疑,但祂們終究是唇亡齒寒的關系。
一旦祂被圍殺,大地母神也肯定跑不掉。
所以哪怕不是為了祂,而是為了大地母神自己考慮,祂也一定會出手相助。
當然,先前的情況也不能完全怪大地母神,畢竟風暴之主的確很難纏。祂們本就陷入劣勢,又如何能夠在二對三的情況下奢求更多呢?
而只要大地母神能出手相救,那一切都有重來的機會!
陽光之槍的侵蝕的確讓祂痛苦萬分,但祂的權柄還在,黃昏的力量會讓這些刺入體內的長槍快速衰敗,祂很快就能脫困,只要大地母神稍微幫祂拖延一下時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噗!
滿懷希望的戰神愕然的看著刺穿胸膛的深褐色木杖,那木杖正瘋狂地汲取著神靈的生命,將拖著對方回歸大地,回歸母親的懷抱。
這根深褐色的木杖握在那位巨人般的豐腴女士手中,與祂身上不斷枯萎凋零的花朵、青草和蘑菇構成了一副深秋畫面。
黃昏巨人緩慢轉過腦袋,望向那單手抱著虛幻嬰兒的女士,痛苦出聲道:
“莉,莉,絲?”
這時,身穿繁星長裙,有著女性人類腦袋的‘魔狼’低笑了一聲。
也不只是在嘲笑戰神到現在還麽看穿,還是在嘲諷莉莉絲的搶人頭行為。因為即便沒有莉莉絲的背叛,戰神也已經是必死的局面。
黑夜女神讓手中的鳥型黃金飾品自行飛出,準確插入了黃昏巨人面甲的縫隙處。
下一秒鍾,黃昏巨人的部分身體崩潰了,一團一團橘紅色的黃昏穿透那片寧靜的黑暗,落回了現實世界。
它們有的落在戰場上,讓數不清的士兵直接死去,有的壓垮了山峰,製造出了一片能讓所有生靈衰老的湖泊,有的與某些幸運的生物融合,讓它們變成了瘋狂而強大的怪物,有的籠罩了位於聖密隆城外的黃昏巨殿,讓那裡凝固的橘紅一下熄滅……
原本追著大地母神而來,試圖出手阻攔的風暴之主一下子呆在原地,冷汗直流——如果祂有的話。
這一刻,祂終於將很多以前沒想明白的事情聯系起來。
為什麽大地母神會配合祂消極怠戰?
祂原本以為大地母神是心照不宣的和祂一起保存實力,但現在看來,這分明是因為大地母神根本不在乎戰神的生死!不,還是在乎的,至少大地母神很在乎自己有沒有參與到戰神隕落的環節中,這或許關乎到祂們之間的利益分配。
所以大地母神才會一直消極怠戰,一直到最後一刻才突然發難,祂本以為大地母神是想要救下戰神,而戰神想必也是這麽認為的。所以大地母神用‘森林’為戰神豎起屏障時,戰神才會松了一口氣,才會想著自己還有翻盤的機會!
可事實卻是,‘森林’的確保護了戰神,但同時也限制了戰神的行動,麻痹了戰神對大地母神的戒心,讓戰神面對即將到來的偷襲避無可避,最終含恨隕落!
可問題在於,大地母神可是巨人王后歐彌貝拉啊!戰神是大地母神的長子,這對母子為何會突然反目成仇?黑夜女神就算給的再多,難道還能有祂兒子給的多嗎?
在看到大地母神背叛戰神,用木杖刺入祂背心的那一刻,風暴之主心中難以置信,而戰神的最後一句話也徹底點醒了祂——
大地母神,從來都不是歐彌貝拉,而是應該早已隕落的血族始祖莉莉絲!
戰神從頭到尾都被蒙在鼓裡,也注定了這場神戰從一開始就已經注定是正義的二打一!哪怕黑夜女神的狀態不好,可大地母神的背叛與偷襲依舊會讓戰神死無葬身之地。
可當想通這一切並不能讓風暴之主放松下來,反而讓祂心底一涼。
因為如果大地母神是莉莉絲,並且堅定的站在黑夜女神那邊,在戰神已經隕落的情況下。那祂這個風暴之主,不就是徹徹底底的唯一的外人嗎?
祂們會不會調轉槍口,一不做二不休的把祂也乾掉?——
戰爭就這樣結束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親身所感,奧黛麗絕對不會相信戰爭就這樣結束了。
當深沉的黑夜吞噬了橘紅的黃昏又自行消退後,弗薩克和因蒂斯聯軍內部的天使、聖者們便不約而同的相繼逃離戰場,而以非凡者為骨乾的軍隊難以遏製地崩潰了。
不過,魯恩這邊的半神、中低序列非凡者和普通士兵都沒有嘗試追擊,因為他們同樣的困惑,迷茫和不解。
奧黛麗走回了城內,看見幸存的貝克蘭德市民一個接一個從自己家裡,從避難所中,從其他可以隱藏自己的地方走了出來,呆滯地看著原始森林般的場景。
他們沒有歡呼,沒有呐喊,也沒有痛罵發泄,表情麻木,目光茫然,不知道災難為什麽會突然結束。
這裡面不乏曾經在慈善基金得到救濟的人,不乏奧黛麗覺得臉熟的面孔,可他們的狀態與之前排隊領取糧食時相比,沒有太大區別。
奧黛麗沉默地審視著這樣的場景,一路回到了皇后區,回到了自家別墅內。
她看見自己的父親、母親、長兄、管家、男仆、女傭都異常迷茫地望著窗外,表情與街上的市民們完全一致。
不知為什麽,奧黛麗腦海內突然閃過了一句話:
死不知因誰, 生不知為何。
她知道,神戰一定是以黑夜女神的勝利告終。
這是當然的。
戰神或許有大地母神作為盟友,可女神也有風暴之主、有愚者,還有余燼。愚者教會的半神之所以會在弗薩克與因蒂斯聯軍攻城期間一直未曾出現,其實也是為了麻痹戰神,讓祂誤以為‘愚者’先生不會插手這場神戰。
可如果,如果勝利來得這麽簡單,那這場持續數月的戰爭,究竟又有什麽意義呢?
奧黛麗輕抿著唇,她其實什麽都明白,她內心深處早已對這一切疑問有了答案。
從功利計算的角度來看,她其實能夠理解這樣的做法,也能夠在某種程度上接受。
只是她難免還是會有些心情複雜。
而她對女神的信仰,似乎也變得不是那麽的虔誠。
——
倫堡首都艾薩拉的外圍陣地上。
大部分因蒂斯人徹底崩潰,因為就在剛剛,他們的信仰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