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浪》的上映如同一顆炸彈般炸響在威尼斯電影節。
甚至沒有等到電影節第9天的場刊對其做介紹,聞訊而來的觀眾已經將第二場次的放映廳擠滿,只能容納300人的酒店宴會廳擠了400人,到處都是灼熱的目光和對這部電影的審視及好奇。
《後浪》真的足夠獵奇。
它毫不留情地把威尼斯電影節對待《浪潮》的前後態度展示出來,那簡直是一個絕妙的諷刺故事,且因為是以三上夏花為主線,還因此帶有了非常勵志的現實人物紀錄片色彩。
《後浪》包裹《浪潮》的精妙手法讓人再看幾次都覺讚歎,特別是在場所有觀眾又幾乎都是演員——他們就算沒有出現在鏡頭中,也因為他們的注意力和言論推動了整個‘故事劇情’的發展。
與幾乎堪稱天才的創意相比,拍攝手法略帶瑕疵,很多鏡頭處理得不是那麽完美,但也可以理解,畢竟導演和拍攝團隊至多有一周的時間去采集素材與完成剪輯。
而那些素材……噢,那些素材簡直太令人讚歎了。
這些觀眾90%以上與評審團沒有過現實接觸,因此看到評審團開會討論的鏡頭時,獵奇心理被大大滿足。
黑一雄竟然會因為女優影響日本電影文化的形象會持不顧一切的強烈反對意見,甚至跟朱麗·摩爾鬧翻,而朱麗·摩爾對《浪潮》的支持,也帶有政治色彩。
所以這一切歸根結底都是意識形態的問題嗎?號稱‘最嚴肅’的電影節也擺脫不了立場的影響?
這種露骨的諷刺,撕下了威尼斯電影節的面皮,真是有點過癮啊。
勵志電影是有的,諷刺電影也是有的,但把二者通過一個威尼斯電影節結合起來,真是罕見。
這部電影讓很多觀眾想起了卓別林的《大獨裁者》,那部卓別林這位大師電影生涯中的票房最高峰,也是他的第一部有聲電影,同樣是他人生邁向艱難困苦的轉折點。
《後浪》所諷刺的對象,當然不會像是希特勒那樣具有極大的權威,足夠讓拍攝者陷入人生低谷,但這部電影,由於它非法取材——它是在評審團現場裝了偷拍攝像機嗎?
總之,由於它非法取材和侵犯肖像權,甚至可以想象它很快就會被禁止放映,甚至遭到大額索賠。
在那之前,得好好看看它才行。
製作商大概也認識到了這一點,所以在第二場放映後的三個小時,第三場放映也如期而至,這時已經是晚上11點,電影宮那邊對參賽電影的展映已經結束,這邊的展映卻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300人的放映廳擠下了大概得有400到500人吧,幾乎雙倍的人數容積讓一切都顯得擁擠而熾烈。
觀眾在觀賞這部精彩製作之作,熱衷於在電影畫面中尋找自己的存在,或者只是一個背景板,或者只是一掠而過的鏡頭,他會興奮地跟自己身邊的人說:“嘿!看!我在那!”
這可能是一部注定被禁止也注定引發關注的精彩電影,在其鏡頭中發現自己的存在,仿佛就是自己見證和記錄了歷史,令人心曠神怡。
“你會去告它嗎?”有人問他。
“也許會吧,如果朱麗·摩爾、黑一雄、科林·法瑞爾這些大人物大明星都去告它的話,我也想要一張法庭公告來做紀念。”
“不知道製作商要賠多少錢?”
“那肯定是個天文數字。”
“賣片子的錢,恐怕不夠賠的,雖然已經有很多片商對其感興趣……哦,你猜那是誰?DC的副總裁。”
“還有派拉蒙的製作部主任,
我之前還看到了環球影業的一位高級主管。”“他們對這部電影感興趣?他們不怕那些天價賠償嗎?”
“除去賠償不說,你不覺得它具有奧斯卡氣質嗎?”
“加上它的幕後故事,它具有在一切電影節上獲獎的氣質!”
……
大量片商來到了《後浪》的第三場和第四場觀影現場,威尼斯電影節本就是一次對電影的展銷,《浪潮》因為其文藝片屬性而不受片商待見,是《浪潮》的問題,而一旦《後浪》展現出了豐富的內涵與優秀的拍攝主旨,還有那電影節最愛的勵志氣息,片商們便蜂擁而至。
《後浪》的優秀是一方面,這部電影的名聲肯定會被炒熱則是另外一方面,至於對電影藝術的欣賞,片商心中或許存在,但那隻代表他個人的觀點了。
到第四場放映結束,已經是凌晨三點,觀眾終於三三兩兩地散去,他們中很多記者將通宵不眠,就為寫出關於這部電影的評述,可以寫的角度太多太多了,他們的謹慎且惋惜地尋找切入點才行。
就像是《後浪》揭示了一切問題都是意識形態問題那樣, 他們能寫什麽,不能寫什麽,看似自由,但其實每個方向都有一根根危險的紅線。
從這個角度來說,《後浪》真的具有啟示性。
同樣徹夜難眠的,還有朱麗·摩爾。
這位威尼斯電影節的評審會主席,一位擁有全球影響力的女演員,才迎來自己事業的最巔峰,就面對了一個無法回避的難題。
要不要狀告《後浪》侵犯了她的肖像權和名譽權。
律師給的建議是可以先觀察一段時間,再做行動,雖然從法律角度而言,《後浪》肯定是違法了,朱麗·摩爾可以申請對其的禁止令,以及賠償。
但威尼斯電影節是個全球性的電影節,《後浪》的發行也會在全球范圍內。
所以,要申請禁令,意味著要在歐洲地區、亞洲地區和南北美洲地區分別申請與執行,還有非洲地區……可以忽略那個貧瘠之地。
總之,從難度上來說,橫跨數個大洲,禁令執行起來難度較大。
更關鍵的是,如果《後浪》足夠優秀甚至名留影史,那麽在整個事件中,朱麗·摩爾本人也會以一個負面形象記錄在影史中。
至於賠償,可以申請一個天文數字,但《後浪》的製作公司在大陸注冊,要去那塊土地上打侵權官司的話,獲得的賠償金額會少得可憐,律師舉了個例子,球王羅納爾多的肖像被大陸某家公司使用了將近十年,才獲得了十萬美元左右的賠償。
所以,先等等,因為同為評審會成員的黑一雄肯定會對《後浪》提起侵權官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