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門獲得他在本屆金歌獎的第三個獎項後,發表的獲獎感言異常簡短,在現場觀眾席間引發的歡呼聲卻如同雷鳴咆哮一樣震耳欲聾,所有理智尚存者聽到和見到這一幕,都會覺得震撼,而已然把自我沉醉入其中的粉絲們,卻感受到了如同融入美好生命大潮般的終極歡樂感受。
這不像是頒獎盛典,而是像是一場傳道……有人冒出了這樣的念頭。
興束文已經忍不住衝到了後台,有權利掌控整場頒獎典禮的幾位組委會成員都在這,他們或者是灣省娛樂產業的大佬,或者是文化局的高官,還有德高望重的歌壇巨星,此刻宛如三堂會審一般,盯著節目導演。
節目導演欲哭無淚,真不是他的錯啊,他的錯誤只在頒發‘最佳作詞人’的時候,把兩個信封遞了上去,那是第二次錯誤,而第一次錯誤是組委會的,第三次錯誤,那是李吉他自行其事。
在李吉他下台時,導演已經向其求證過,問李吉他為什麽不按詞說。
李吉他非常自然且自信地說,他覺得傅雨不配的這個獎項,楚門的作品更優秀,這讓導演如何說呢?李吉他在灣省音樂界是教父樣的人物,他又敢說什麽?
“事已至此,不必多說了。”興束文也覺目前這個局面異常詭異,並決定盛典後要去拜拜媽祖,但現在總要解決,“楚門還入圍了幾個獎項?”
“只剩下最佳演唱組合獎。”導演說。
這是個邊緣獎項,沒什麽太大意義,但仍然要保證楚門拿不到這個獎項,否則一個新人連拿四座獎杯,金歌獎的權威何在?當年周董是新人時也沒這樣的待遇啊。
“最佳新人沒有他?”興束文問了一句,又想起來了,原本是有楚門的,只不過當時組委會還是覺得楚門提名太多,把這一項刪除了。
“最佳新人給傅雨,可以嗎?”一位文教界大佬問組委會成員們,“最佳華語和台語女歌手、男歌手,你們來定。”
“可數量不夠。”一位音樂界大佬說。
“可以並列排名,之前有過先例。”興束文說。
由於楚門佔了三個獎項名額,導致有三個既定獲獎者拿不到獎項,組委會現場就把這幾個獎項給分潤了。
“張星韻呢?原本打算給他最佳華語女歌手的,但如果要她和幾個新人並列,她恐怕不會答應。”有人提出。
“那就不給。”興束文說,“我們關照新人,注重歌壇新秀成長,老人為新人讓讓路。”
聽興束文這樣講,幾個組委會大佬都露出笑容,這很合理。
……
陸琳琅看到興束文急匆匆離開座位,又看到坐在第一排的幾個灣省娛樂業大佬一樣座位空蕩蕩,她意識到有些事發生了,但具體是什麽,還不了解。
頒獎晚會繼續進行,下一個就是‘最佳華語女歌手’,這個獎項足夠重量級,由組委會大佬亦是文化局的局長蔡萍親自頒發,這一刻,陸琳琅隱約覺得有點不妙。
實際上,金歌獎所有頒獎嘉賓及入選名單都是早就公布過的,公布時間早在兩個月前,這種做法是為了顯示活動之公開、公平與公正,所以陸琳琅清楚記得這個獎項應是由李吉他頒發,為什麽換人了?
等著蔡萍口中連續說出‘萬媚《Foryou》’、‘蘇慧《假面》’及‘孫禮安《無所不曉》’三位獲獎嘉賓時,陸琳琅的手指甲幾乎嵌進了掌心,除張星韻和孫露露外,其他三位被提名者都獲了獎。
大陸的一位天后、一位新生代實力唱將,都被當成了背景板和墊腳石。
這一刻,
現場攝像師再次把鏡頭對準了張星韻,而張星韻臉上已經沒了笑容,雖無怒氣,但也異常冷峻,眉梢之上盡是凜冽之色。此刻,陸琳琅看到大屏幕上佔據了一個畫面的張星韻,心知自己的藝人心中肯定正在翻湧著怒海狂濤,但一個歌手、一個藝人,就算平日裡顯得高高在上,但在資本面前仍然是弱勢群體。
所以,張星韻能如何,她只能鼓掌。
最佳華語女歌手後,就是最佳華語男歌手,這一項提名中全部都是灣省知名男歌手,最後獎項授予了一位嘻哈歌手,典禮進行到這,陸琳琅忽得有些釋懷,就看看之前十數位獲得金歌獎的歌手吧。
除了灣省人,就是灣省人,難得楚門一個特例,連奪三獎,又是個純粹新人,金歌獎果然已經爛無可爛,虧得灣省人還在自鳴得意,真是沒救了。
怪我……陸琳琅悄悄給張星韻發短信道歉。
張星韻回了個‘攤手’的表情,大概也是氣憤過頭,覺得無奈了。
如果不是顧忌影響,張星韻此刻就該離座而去,但如果這樣,盛典後的新聞就會太過難聽,還好只剩下幾個獎項,捏著鼻子也忍了。
接下來,最佳台語男/女歌手,最佳客語歌手,最佳原住民歌手,毫無疑問,都被灣省樂壇包攬, 到這一刻,尚未頒發的演唱類獎項只剩下兩個:‘最佳演唱組合’和‘最佳新人’。
陸琳琅替楚門和張星韻報名了‘最佳演唱組合’,因為兩人合唱過《愛慕》,這個獎項重要性遠遠不如其他,非常可有可無,陸琳琅也沒抱什麽希望,但按照之前一個多小時的慣例,只要楚門有提名,就必定獲獎,這樣想的話,忽得有期待在陸琳琅心中湧起呢。
到這種時候,也不在乎什麽獎項了,隻想看看笑話。
現場內,隨著‘最佳演唱組合’的獎項名在屏幕上出現,又開始響起‘吃魚吃魚’之聲,之前五六個獎項時,這聲音完全沒有,現在又突兀響起,聽得正要上台的頒獎嘉賓興束文眉頭一皺。
興束文作為金歌獎組委會成員,也被安排上台頒發獎項,由於身份其實距離音樂圈蠻遠,所以頒發的就是‘最佳演唱組合’這種邊緣獎項。
設計頒獎嘉賓名單的時候,肯定沒有想到會是這種狀況,否則興束文百分百會選擇拒絕。
“興老,這是獲獎名單。”
導演交給興束文一張紙。
為了避嫌,導演現在都不搞信封了,就赤裸裸把獲獎組合的名字‘執夜人’寫上,免得擔責任。
也沒有第二份名單了,楚門和張星韻組成的‘一張二楚’根本沒被打印出來,所以,總不會錯了吧?
但興束文腦子裡則反覆響徹著剛才范暄暄得知他要上台頒獎時的話。
“興爺!”范暄暄當時抓著興束文的手,語氣中帶著顫抖,“獎項,給,他……不然,會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