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比賽第二天。
月夜騎士已經被吊了超過12個小時。
他是吃得好睡得香,似乎把這當成一場娛樂活動,並且聲稱除非夏顏向他當面道歉,否則他絕不下來。
夏顏也知道,按照月夜騎士之前所表現出的戰鬥水平,一條鐵鏈即便經過‘工匠’的加固,也不可能將其困住這麽久。
月夜騎士就是不想下來而已。
沒錯,作為第一個擁有明確‘鑰匙’的參賽者,並且自身已經變成靈文載體,月夜騎士吊在那裡,反倒是最安全的,畢竟沒有誰能在眾人目光中湊過去研究他身上的靈文。
只要一直被吊下去,月夜騎士就有時間慢慢去破解身上的靈文,他就可以拿到三個優勝之一,所以,他乾嗎下來呢?
現在,第二個鑰匙載體的線索,到了一頂帽子樣的特性中,誰如果想要嘗試解讀它,可以試試,但目前沒人想要冒險,或者說,在冒險之前,他們需要掌握更多信息,以確定危險從何而來。
在場畢竟都是整個昂撒共和國最傑出的靈文研究者,在賽程的第二天,經過討論,很快一個關於‘鑰匙’如何存在的可能性浮現出來。
“各位,我們首先要知道,無論如何,這世間一切都盡歸於神。”諾查·丹頓開了個頭。
的確,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那不是信仰,而是確確實實的科學精神,世上一切都是‘神們’組成的。
“‘神們’擁有一切。”麗麗絲重複這句話,忽得有了個想法,“包括這塊墟礦嗎?”
“是的,所有譜系的靈文都能歸於某位神的序列中,靈文是序列的主要組成部分。”雪莉·楊說。
“‘特性’雖然來自神的給予,但也有一些‘特性’無須經過神的允許。”楚門說,這一點他深有體會。
“反過來講,一切仍然都在‘神們’的序列之中。”湯因比說。
“包括……三把鑰匙。”
幾乎所有人都或大聲或喃喃地說出了這一句。
大家都在思考,有人能夠拿到墟礦中的給予,另外的人卻會在墟礦的攻擊中變成飛灰,這是為什麽?
經過一天的發酵,再經過相互啟發,他們發現了那個並非顯而易見的答案。
“舊日六神,主序萬物。”諾查·丹頓說,“光之神、金之神、書之神、花樹、輪回與虹神,一切都盡歸於祂們,我們面前能夠開啟墟礦的三把鑰匙也歸於他們。”
陳昂星說:“‘演員’屬於‘書之神’,剛才白庫丁的帽子則是來自‘輪回’。所以,月夜騎士之所以能夠獲得‘鑰匙’,而不是被攻擊,因為第一把‘鑰匙’是屬於書之神的,第二把鑰匙則不屬於‘輪回’。”
“喂,這麽隨便暴露別人的序列不太好吧?”月夜騎士嚷著。
“騎士先生,你是‘演員’序列的非凡者,這不是什麽秘密,就像是我是‘工匠’,昂星閣下是‘偵探’一樣。”夏顏說,這句話透露的信息,有效製止了月夜騎士的繼續糾纏,“所以,昂星閣下認為,拿到‘鑰匙’的關鍵在於找到它的神序歸屬。”
“您的序列也隸屬於書之神,我的序列則來源於光之神。”陳昂星對夏顏的態度比較尊敬,畢竟紅手套代表著教廷的權威,“所以,我的猜測是這樣的。”
“事實也應該就是這樣。”諾查·丹頓說,“我們需要找到第二把鑰匙,也就是墟中第二個完整靈文譜系所屬的神序。”
“這可以從死者的死狀來推測。”陳昂星說,“白庫丁先生沒有經歷異變,而是變成了炭灰,這是對異教徒最殘忍的懲罰方式,第二把鑰匙所在的神序,與‘輪回’互為死敵。”
湯因比說,“神歷紀元中,信奉‘輪回’的‘地上天國’組織曾向信奉‘花樹’的‘景國’發動過數次滅國之戰,分別在神歷38年,神歷160年,神歷255年,直到把景國徹底滅亡,神歷之中,慘烈程度超過此戰的戰爭也是極少的。”
穿著條紋西裝笑容和藹好似一個商人的湯因比,談及歷史時,專注而自信,他的確是個商人,不過是經營舊書的商人,這個行業雖然盈利不好,但卻可以給人帶來知識的收獲。
“所以,我們需要一份來自‘花樹’的特性,去從這頂帽子中拿出第二篇鑰匙靈文載體。”夏顏拍了拍手中的藍帽子。
“屬於‘花樹’神序的超凡序列,分別有航海士、點燈人和僧侶。”陳昂星說。
“我認識一位點燈人,可惜他不能進入比賽。”夏顏琢磨著。
所以,在場有誰是屬於花樹的神序嗎?
明面上,夏顏的‘工匠’屬於書之神,陳昂星的‘偵探’屬於光之神,月夜騎士的‘演員’也屬於書之神,至於暗地裡,有嗎?似乎也沒有。
這時。
“或者可以讓我試一試。”雪莉·楊舉手示意,“我有一份‘特性’來自於書之神。”
現場需要‘花樹’的特性,雪莉·楊卻說她有‘書之神’的特性。
但雪莉·楊不會在這種時候說廢話。
所以,陳昂星立刻說:“您有一份‘記錄’特性, 那其中記載著屬於‘花樹’神序的‘技巧’。”
“昂星閣下,您的睿智令人讚歎。”雪莉·楊恭維陳昂星。
陳昂星流露出自信微笑。
“狗男狗女!勾勾搭搭!”遠處的吊裝擺飾月夜騎士嚷著,但沒人理他。
現在,沒有其他人想嘗試,那麽雪莉·楊就成為了那個嘗試者。
瞧著雪莉·楊走到石台旁,她的白金色長發耀著火光,美麗臉龐上映出玉般的光澤,這一刻她美得不似真人,其他人便是有些嫉妒,這一刻也湧起如果上天有殊榮,給這樣的完美造物也非常合適的……這樣的想法。
雪莉·楊拿出一本黑皮書,書上用鮮血劃著代表書之神的符號,這個特性楚門曾見過一次,它是‘學者’的‘記錄’特性。
現在,雪莉·楊一手拿著黑皮書,另外一隻手接觸到那頂白庫丁遺留下來的藍色禮帽。
黑皮書無風自動,很快定格在一頁上,這一頁上印有一隻船錨,像是張素筆畫,無論是錨形還是下方的海浪,都描繪得極為傳神。
然後……詭異的現象出現了,那本黑皮書上蔓延開了血肉和血管,像是突然變成了一個活物。
汙染!
看來墟礦中的靈文譜系,能夠辨別出敵我,‘學者’序列模仿出的技巧,也被歸為‘書之神’一類,不予接納。
“我或者可以試試。”楚門說,“我有一顆被花樹汙染過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