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中。

　就在第一道天榕光梭，降臨在雲海界之時。

　程瀚的另一具分身，瞬間感應到了傳遍虛空的強烈擾動。

　下一刻。

　他清晰的看到，一根纖細至極的綠線，以比虛空亂流更快的速度，朝著南離界群狂飆而去。

　正是光梭。

　之所以看著極為“纖細”，自然是因為距離非常遙遠的緣故。

　隨後。

　光梭消失不見了。

　一隻光卵突兀的出現了。

　這一具分身守望著虛空，已然乾死了七百八十多條虛空之蜒。

　一刹那跳躍三次，這是神將做不到的事。

　考慮到虛空之蜒的實力不遜色於玄督，這絕對是相當輝煌的戰績，也是給予蟲群的重大打擊。

　此時。

　一道璀璨至極的綠光，霎時照亮了被沙塵遮蔽的昏暗天空。

　有一說一。

　到目前為止。

　可問題是，終點的距離非常遙遠，即便以神將強悍到令人發指的感應能力，也無法感應到極遠處虛空的變化。

　另一邊。

　程瀚搖了搖頭，放棄了繼續蹲點的打算:“這具分身損失的精血不少，先找一個小世界補一補吧。”

　但是。

　程瀚輕聲嘀咕了一句:“坐過那麽多次光梭，今天還是第一次從旁觀的角度看光梭。”

　光梭神將終於放棄了繼續追尋的打算:“算了，只要此人還在虛空出沒，往後應該還能遇到。”

　程瀚可以做到。

　程瀚絮絮叨叨的說道:“在不遠的將來，這一片小世界群將徹底籠罩在蟲群的陰影之下。

　光梭神將望著虛空，神色陰晴不定:“此人在極短的時間內，連續進行了三次‘亂流漂移’，此人究竟是誰?”

　顯露出了光梭神將的身影。

　一方面。

　這是程瀚的又一具分身。

　它很喜歡這樣的辦法。

　“第二點。

　亦是程瀚借鑒蟲群演化之道，再基於這一界的特有法則，創造出的一種神奇藤蔓。

　“為了保證迷沙藤不被蟲子盯上，淪為蟲群的食物，我特意對這種藤蔓做了一些改造。

　程瀚微微一笑，並沒有說話。

　天榕光梭降臨了。

　不久之前。

　“它們蘊含的有機養料必須盡可能的少，唯有如此，方可確保蟲子對迷沙藤沒有多大興趣。

　神將狠狠地懵了一下。

　這不是一個小數字。

　又過了一個小時。

　這是兌現承諾。

　狂風的咆哮聲，恍若陣陣雷鳴。

　不多時。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你甚至可以反過來侵蝕它們，獲得它們的部分掌控權。”

　“第一點。

　萬傀神將的構裝體軍團，終於抵達了南離界群的戰區。

　他回頭望了一眼，總結了一下經驗教訓:“以後每次漂移之前，一定要先推演一次，避免再撞上神將。”

　自從掌握了分身之術，再依靠著神奇無比的萬界之錨，程瀚正式踏出了“行走萬界”的第一步。

　程瀚得出了一個結論:“虛空之蜒大概率擁有在虛空中傳訊的秘法！”

　他又嘀咕道:“第一條虛空之蜒被殺死，到現在已過去了三天時間，傳訊速度不怎麽快嘛！”

　它是在好奇的詢問:這是什麽?

　程瀚馬上回答了泛意識的問題:“萬昊族的軍隊降臨了，我們與蟲群的戰爭就快要開始了。”

　畢竟從雲海界到暗窟界的距離遠得驚人，大蠕蟲能在幾天內將消息傳回去，已經相當厲害了。

　在他的腳下。

　泛意識非常信賴程瀚，連帶著也願意助力萬昊族，合力對抗浩劫蟲群。

　亦沒有虛空之蜒現身。

　“嘎吱！”

　泛意識並不是傻子，自己願意幫助它成為真正的世界意志，泛意識才會主動表態幫助萬昊人。

　沒有光梭出現。

　它感應到，一股晦暗的生機正在沙丘內孕育著。

　沙蟻又“吱吱”叫了起來。

　這是經過了上千次推演，專門針對蟲群的弱點，研究出來的一種應對策略。

　“轟！”

　一條迷沙藤的生命之力微乎其微，但無數迷沙藤聚沙成塔之下，足以創造出一個奇跡。

　百用百靈！

　程瀚登上了沙丘之頂。

　或者說。

　“迷沙藤生長的過程中，將會不斷從沙子裡汲取微量的超凡力量。

　他望著無邊無際的沙海，輕聲說道:“有朝一日，當迷沙藤遍布沙海的每一個角落，你就可以升格為世界意志。”

　程瀚開始漫步而行。

　分身在虛空中遊蕩了這麽久，時不時就得消耗掉一根手指，進行一次打水漂，時間一長自然有點吃不消。

　作為泛意識，它本能的察覺到，這是對於自身有著巨大好處的事情。

　祂凝神感應著殘留的空間擾動，忍不住歎了一口氣:“我被甩得越來越遠了，看來是追不上了。”

　這是程瀚正在進行的一個大型試驗。

　大沙蟻聽懂了這句話，又“吱吱”叫喚起來。

　光卵消散。

　“嘎吱！”

　程瀚不見了蹤影。

　它覺得這是一個非常高明的策略。

　他心知肚明，這份信賴是有代價的。

　浩劫蟲群正對著這一方位面虎視眈眈，想要吞噬掉一切智慧生命，將一個個世界化為生命的荒漠。

　“所以我創造出的迷沙藤，主體結構的百分之八十都是沙子，貫穿其中的纖細藤絲將沙子纏成了一個整體。

　“如果浩劫之蟲吞食了太多的迷沙藤，它們的消化器官表層，將會逐漸遭到侵蝕，變成堅硬的石頭。

　分身玩了一次打水漂，抵達另一處虛空之時，好死不死被光梭神將的分身目擊到了。

　否則兩次漂移之間，絕對做不到無縫銜接。

　大沙蟻低頭腦袋，注視著這一幕，一雙蟻眼內閃過了興奮之色。

　事實上。

　伴著沙子的踩踏聲。

　最大的難點在於，自身隨著第一道亂流移動之時，必須預判到在終點附近，將出現第二道亂流。

　總之。

　很快。

　程瀚不想暴露身份，果斷開溜了。

　以玄師的實力，可以甩掉神將的盯梢，這是一件非常驚人的事。

　*

　迷沙界。

　一道亂流湧起。

　“對於這種一口咬下去全是沙子的細小藤蔓，蟲群的胃口應該不會太好。”

　“對浩劫之蟲來說，這是一件得不償失的事。”

　盡管目前分身所在的小世界，不超過十個。

　當然。

　在一座沙丘之上。

　擊殺方法皆如出一轍——趁著虛空亂流湧起，大蠕蟲躲入亞空間之時，突然將亞空間戳破一個小洞。

　這時。

　祂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在虛空中遇到另一個人類，然後祂第一時間打算靠攏過來。

　另一方面。

　也不能算慢。

　程瀚身形一動，衝向了小世界的邊緣。

　它是在說:我會命令蟻群幫助你們。

　正是因為蟲群覺得損失太大了，才會停止往這一片區域派遣虛空之蜒。

　大沙蟻的叫聲變得急促了一些:“吱！吱！”

　“吱！吱！”

　一個由藤蔓編織的人影，正在沙塵中穿行著。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一百個、一千個小世界遲早可以實現，一萬個小世界也並非遙不可及。

　程瀚經過了數次漂移，前方出現了一個小世界。

　憑借著神技全知之眼的超強推演能力，當他躍入第一道亂流之時，就已經推演出了下兩道亂流的位置。

　過了十幾秒。

　光柱消失了。

　大量纖細的黃色藤蔓，色澤與沙子差不多，快速冒了出來，接著鑽到了沙丘內部。

　隨後。

　這是迷沙藤。

　他又扭頭望向另一個方向:“光梭神將的分身，估計就快要追過來了。”

　老實說。

　足足過了十五分鍾。

　它是在詢問:倘若浩劫之巢演化出了完全適應沙漠環境，可以以迷沙藤為食物的蟲子，那該怎麽辦?

　程瀚笑了起來:“那麽，這種蟲子將成為沙漠生物鏈的一部分，徹底變成迷沙界的一員。”

　這並非普通沙蟻。

　大沙蟻用力擺動著腦袋上的觸角。

　一隻一米長的大沙蟻，跟在程瀚身後，忽然連續叫了起來。

　漫天沙塵被隔離在他數米外，根本無法前進分毫。

　虛空中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而是——蟻群泛意識的化身。

　一場鋪天蓋地的沙塵暴，正在天地之間肆掠著。

　虛空的獨特環境，無限抑製了實力的優勢，又放大了推演的優勢，這才有了這等不可思議的事。

　程瀚咧了一下嘴角:“虛空之蜒這是被本特使打怕了嗎?”

　浩蕩波動從天而降。

　程瀚則反其道而行之。

　他希望通過這一次試驗，尋找開辟“敵後根據地”的辦法，將反抗的火種播撒到一個個被蟲子佔領的世界中。

　所謂“不謀全局者，不足以謀一域;不謀萬世者，不足以謀一時”。

　程瀚的目光，向來看得長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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