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
“我在哪?”
“我老婆呢?”
廣魎發出了靈魂三問。
面前一片虛無,實在說有什麽東西吧,也只有漆黑的遠方。
腳底明明空無一物卻又如履平地,廣魎不知道他自己要做什麽。
他,正在向前走去。
......
內心的空寂如影隨形,無聲的恐懼彌漫開來。
一秒,兩秒。
一分鍾,兩分鍾。
一小時,兩小時。
廣魎感覺不到饑渴,仿佛他僅僅是一道殘存的意識,隨時都將會被突如其來的微風吹散。
“那是什麽?”
不知什麽時候,眼前卻是出現了一座山。
一座屍骸堆積而成的山。
黑色的巨龍盤旋其上,縷縷微光指引著他登上山頂的王座。
廣魎抬著頭一步步向上前行,前行......
每一步,腳下的頭骨便發出無聲的哀嚎,面前的路則是在默默地衍長。
無法抵達!
廣魎不知道他前行的意義是什麽,他的耐心在逐步消耗殆盡。
“殷,上來,抓住吾!”
黑色的巨龍落在高山之上,俯下身將銳利的爪伸向了廣魎,可是其只是微微張嘴所帶來的壓迫,便讓蘇殷不住的後退。
“抓住吾!”祂再一次吼叫。
“長著一雙翅膀的黑色爬蟲。”廣魎半蹲著身牢牢抓住一根深埋在骨堆裡的肋骨。巨龍給他的感覺很親切,可是祂身上有自己討厭的氣息。
“伸出你的手,抓住吾!”巨龍吼的更大聲了,無形的聲波將數不盡的骨吹下了山。
祂是沒有聽到自己的辱罵還是充耳不聞?
廣魎不理解。巨龍的爪已經到了面前,山腳不知何時浮現一道道血紅的影向上攀爬。
他伸出了手,想要頂著狂風抓住祂。
“抓住吾!”
“不要,不要再...”
“抱歉!我...”廣魎的手陡然一頓,他感覺到了什麽。
黑色的巨龍焦急地伸爪準備將其撈起,但還未觸及。一縷燦爛的火光將二者分開。
廣魎睜開了眼,卻只看見一片熊熊燃燒的烈火,以及腹部鑽心的痛昭示著一切。
“彌清一醫生......”
他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爬起,卻只看見那焦黃的衣角。
“還真的是拚命呢!”
女孩拋起手中的遙控器,又迅速接住,輕挑地看著面前咳血的醫生。
“他一個普通人值得你一個行意者這麽去就嗎?要知道,你才剛剛入門,還扛不住炸彈的哦~”
“他是我的病人,我必須去救!”彌清一看了看血肉模糊的手,強撐著瀕臨崩潰的身體與女孩對峙。
他是怎麽也沒有想到這個女孩竟然在廣魎懷裡藏了一捆遙控炸彈,要不是他扔出去的及時,都得玩完。
“你叫彌清一是吧,我記住你了。”女孩提起裝有腦袋的麻袋,轉身準備離開。
“你......”
這個人怎麽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彌清一咬著牙想要阻止女孩帶走腦袋,可是這次身體卻是真的不聽使喚了。
嗯......
各種意義上的。
“你別想那麽多,你現在對身體的掌控是有限的,受傷過重照樣控制不了。”
女孩慢悠悠地向遠處走著,還不忘提醒彌清一一句。
她莫非能“讀心”?
彌清一腦海劃過這個念頭。
“喲,居然猜到了,那就安心睡吧。”
女孩加快了腳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砰———
彌清一生硬地看著手中的槍,接著看向遠處應聲倒地的女孩。
既然能讀心,他自己在心裡不說了身體不受控制了,怎麽不躲?
噗通一下,彌清一也倒地不起。余下的,也只剩剛剛醒來的廣魎。
發生了什麽?
“還有一百米到達目的地,前方有違法拍照,請減速慢行。”
什麽鬼,不是步行嗎,哪來的減速慢行?
廣魎步履蹣跚地向外走去。快點,必須得快點找人來救彌醫生。
時間在筆下無聲的成型,往前拉了十分鍾,這一事便得到了解釋。
十分鍾前。
彌清一拿著黑卡在女孩面前晃了晃,毫不客氣地說道:“付錢!”
女孩可憐巴巴的望著彌清一,打岔的說著:“醫生,你救死扶傷不應該是職責嗎,怎麽還要付錢啊?”
“你自己說救你給錢的。”彌清一回懟。
女孩無言,隻得掏出一張白卡和刷卡機。在上面按了幾下,把卡插在上面,便遞給了彌清一。
彌清一沉思了片刻,將卡插了上去。下一秒提示音響起。
“已轉帳,一萬點~謝謝惠顧~”
這刷卡機不會是從別人店鋪裡偷出來的吧,謝謝惠顧是什麽鬼。
彌清一迅速將卡抽回,寶貝的放在口袋裡。小富婆啊這是。
“行了,沒別的事就趕緊走!”
彌清一練練擺手,生怕女孩後悔。
“咦,你這麻袋裡裝的什麽啊?”
彌清一一愣神,接著發現女孩正拿著一槍型機械對著麻袋嗶嗶嗶的掃描著。
不得了,完蛋!
彌清一心裡那是一陣翻江倒海,直接將麻袋拖回身後警惕的看著女孩。
不過女孩沒有在意那麽多,只是直愣愣的盯著那神秘機械上顯示的事物。
“行吧,那我先走啦~”
女孩突然笑著轉身離開,不做停留。彌清一松了一口氣,任誰帶著一腦袋出門都怕被發現。
嗶—嗶嗶——嗶嗶嗶———
什麽玩意,那小子搞什麽了。
彌清一向地上的廣魎望去,卻是一眼看見了那閃爍的紅光。
臥槽,敵襲!
彌清一一把抓起廣魎懷中的炸彈扔了出去。哪成想其竟立即炸開,最後的最後,他隻得推開廣魎以及護住自己的臉。
呼呼呼!!!
彌清一猛的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純潔無瑕的天花板。
“做夢嗎?”
那為什麽自己會躺在病床上?
他自言自語道,正與起身,刺骨的痛便彌漫全身,他低頭看著身上纏滿了繃帶,隻得躺下。
看來不是夢,幸虧自己英明神武,保住了自己那張玉樹臨風的帥臉。也不知道最後怎麽回事,身體不受控制自己開槍。
那女孩不清楚死了沒,死了最好。畢竟差點炸死了他和廣魎。
話說廣魎呢?
彌清一感覺到腳邊微微的觸碰感,心裡一暖。
這孩子,一猜就是為了照顧他累的睡著了。幸虧他沒有腳氣,不然那小子不被炸死也要被熏死。
小心著涼啊,彌清一咬牙控制一隻手準備為他蓋上一點被子。下一刻他瞅見一隻狗搭在他的腳邊。
......
“哪來的狗!”
“彌醫生,小聲點,這對你現在的身體不好。”
熟悉的聲音從左邊傳來,彌清一微微轉動脖子,就看見廣魎坐著個小板凳在床頭櫃旁,拿著他的手機邊充邊玩著。
“好啊你小子,拿我指紋開手機。還有把充電線拔了,不能邊充邊玩手機。”
彌清一無語的說著,然而廣魎給了他一個鄙夷的眼神。
“想屁吃,不充電就要沒電了。沒電了就玩不了遊戲了。玩不了遊戲就......臥槽,夜黎建你怎麽這麽狗!”
“讓病人心情愉悅也是一種治療方法。”
夜黎建不知不覺也來了,直接拔掉插頭,奪過廣魎手中的手機。廣魎根本反抗不了,只能憤憤地生著悶氣。
“有一說一,這次我還挺佩服你倆的。”夜黎建將手機放在彌清一枕邊,彌清一則是側回了頭。
“感覺不是什麽好話。”他隨意的回道。
夜黎建左右望了望,確定沒有其他人開口說著:“就去交個腦袋還能碰到不良分子調戲女孩,一女子背刺男子這些狗血劇情。屬實牛逼。”
彌清一默然不語,就是身體有點抖。
“不過你們倆個......我不好評價什麽,我沒想到你會舍身救廣魎,也沒想到廣魎因為找不到幫手硬生生把你們兩個人拖到了捕逆部得到了及時的救治。”
......
彌清一看向正在生悶氣的廣魎,不禁好笑出聲。不過他也確實不容易,當時也受到了炸彈波及還將兩個人拖了那麽遠。雖然背確實疼......
“廣魎,手機文件夾名danji裡面有一堆我以前保存的單機遊戲,你要是覺得已經安裝的遊戲不好玩的話可以玩那些。 ”
“真的?”
“真的。”
彌清一用眼神示意,廣魎心領神會地從床頭拿過手機自顧自的鼓搗了起來。
“密碼04162053,沒電了自己充電去,不要邊充邊玩。”
“哦。”
夜黎建笑著看著這和睦的一幕,見彌清一說完,他才出聲說道:“那個破壞賓館的債不用還了,你們遇到的那個女孩的家人已經賠償了醫藥費等一系列費用,加起來剛好夠治療和還債。”
......
“她被接走了?”彌清一淡淡的發出疑問,卻又無比肯定。
“對。”夜黎建沒有否認,接著說道:“那個女孩的事不要在意太多,無非是惦記上了一個行意者的頭顱。畢竟行意者也是稀罕貨,除了他們那個圈子,很少有人能接觸。”
“但他們都很了解不是嗎?”彌清一打斷夜黎建的話。
“對,雖然沒有接觸,但黑市裡每一個人都知道行意者。也就你們新世界大部分人不知道。”
“算了,你以後都會知道的。那個腦袋已經給捕逆部了。那女孩應該不會再找你們麻煩了。”
夜黎建拜拜手,不想在這個話題上說下去了。
“賞錢呢?”彌清一問出來另一件他關心的事。
然而夜黎建卻是沉默了下來,良久,才緩緩開口。
“他沒死。”
“德尼厄斯·福克斯,蜘蛛之神阿特拉克·納克亞的信徒,以分身為拿手把戲,喜歡戲弄獵物。你,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