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又過去了幾個月。
這一天,潼恩上完課在校園裡閑逛,突然心有所感。
“有人出事了!”潼恩大驚,連忙開始佔卜,“查爾斯?維斯尼娜?沃蘭德?難道是迪恩?”
“哦,不,艾薩克!艾薩克犧牲了!”潼恩有點難以置信。
就在這時,埃爾文從外面跑進來,“拉米……拉米雷斯老師,艾薩克,艾薩克……”
潼恩連忙扶住他,“你別說了,我都知道了,帶我過去吧。”
埃爾文心有疑慮,但也管不了那麽多了,“老師您跟我來。”
——
暗夜學堂一直有個地方叫英靈堂。
很多孑然一身的超凡者死後都會進入英靈堂,希望他們的英靈可以永遠守護這片大地。
而今天,英靈堂將再度迎來一位客人。
——
潼恩二人一同來到一個地方,小屋兩旁稀稀疏疏栽種著幾顆綠樹。推開木門,走進小屋。
屋裡有一個擔架,上面有一具屍體,屍體上蓋著白布。擔架旁有一位老牧師,老牧師在禱告。
“你們來了?”老牧師緩緩開口,“見這孩子最後一面吧。稍後他會進入英靈堂。”
老牧師也不再多言,徑直走出小屋,口中念念有詞,“混歸故裡。”
潼恩也不與牧師閑聊,緩緩走上前去,揭開白布。
只見艾薩克身上傷痕累累,身上多處血肉外翻,幾乎不成人樣。
看得埃爾文倒吸一口涼氣。
潼恩看著艾薩克身上的累累傷痕,又想起了曾經那個在自己辦公室門口唯唯諾諾的學生,曾經在自己房子裡笨手笨腳的學生。
看來有些人活得久了,也還是不擅長離別。
空氣裡安靜異常,只能聽見埃爾文輕輕抽泣的聲音。
潼恩很難過,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上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離別。
潼恩不想哭,因為他知道艾薩克絕對不希望別人因為他而傷心。
突然,潼恩注意到艾薩克右手緊握。“難道艾薩克發現了什麽秘密?”潼恩打開艾薩克的手掌。
一顆失去了魔力的水晶球,很明顯能看到之前魔力殘留的痕跡。
這似乎是他隨手送給艾薩克的。
潼恩有點繃不住了,“可憐的孩子,連這最後一點魔力也拚光了嗎?”潼恩有點失神。
我們向著光明,因為我們永遠背對黑暗。
“時間差不多了,埃爾文。”潼恩輕聲細語,拍了拍埃爾文的肩膀。
埃爾文沒有說話,安靜的點了點頭。
突然,屋裡有漩渦生成,一下子將艾薩克吞入其中。
不出意外,正是英靈堂。
埃爾文抹了一把眼淚,緊緊地抱了潼恩一下,“拉米雷斯老師,我也該回去了。”
“去吧,埃爾文,我想,我也需要出去看看了。”
埃爾文笑了笑,“那我走了,老師。”
潼恩點了點頭,“去吧,有空記得回來看看。”
埃爾文一邊離去一邊招手,“我會的。”
這一別,又不知何日再見。
潼恩回到寢室,脫下了象征老師的大褂,穿上便於行動的緊身便服,來到了神秘學辦公室。
潼恩深吸了一口氣,推門而入。
主任率先開口:“拉米雷斯, 有事找我們?你可好久沒來過我們這裡了。
” 潼恩笑容苦澀:“主任,我想,我應該要出去走走了。”
“僅僅只是走走嗎?”
“說不上是熱血上湧,我覺得,鮮血澆築的道路值得開拓,即使以生命為代價。”
主任似乎有些詫異,“會不會後悔?”
潼恩眼眶有些濕潤,“從前覺得自己冷血,難以與悲傷共情。現在才知道:”
“我最是看不得人間疾苦。”
“生命就應該綻放在應該綻放的地方。”潼恩語氣堅定。
“既然你去意已決,那我也不再攔你,你去吧!”主任揮了揮手。
潼恩背上行囊,“永別了,我。”
——
神秘學辦公室。
組長走了進來:“拉米雷斯走了?”
主任回應,“我早知道有那麽一天,和當年的席爾瓦一樣。但是席爾瓦回來了,不知道拉米雷斯……”
席爾瓦撩起褲子,看了看自己身上腐爛的機械腿,“撿回一條命,但不如死了算了。換成機械腿也不消停!”
“還能撐多久?”
席爾瓦搖了搖頭,“那家夥,下手真狠,這毒素猶如跗骨之蛆,根除不了,估計快沒了。”
“哎,這麽多年了那麽多英才,全隕落在噬淵了,希望我們真的能夠迎來黎明的曙光吧。”
“會的,老主任。”席爾瓦點了點頭,身上布滿的猙獰毒素在震動,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
可最終還是,歸於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