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慢慢流逝,一年後
院裡的枇杷樹從披上金衣到換上綠衣隻用了數月,燕子在李開放家裡修築了新巢,娃娃光明也會踉踉蹌蹌的走路啦!光明叼著奶瓶,騎著嬰兒車,追著家裡的大黃狗玩耍,大黃邁著慵懶的步伐,打著哈欠,沿著院子溜圈。突然,光明被飛來的幾隻燕子所吸引,燕子在空中盤旋一陣,飛進了屋簷下的燕巢。光明咂吧著小嘴,兩隻大眼睛好奇的盯著燕巢,嘴裡咿咿呀呀不知說啥,兩隻小手上下揮動,燕子們時不時探出幾個光溜溜的小腦袋,東張西望,吱吱渣渣的似乎在回應著小家夥。
“我的好孫兒,爺爺回來咯”李建國從地裡乾活回來,褲腳的泥巴還有些沒乾。
大黃圍著老主人殷勤的搖著尾巴,露出諂媚的笑容,眼睛成了一條縫兒,兩隻耳朵變成了飛機耳,仰著頭渴求主人的撫摸。李建國先是輕輕拍了下大黃的腦袋,隨後將肩上扛的鋤頭放在大門後面,在井裡搖起一小桶清水,認真清洗雙手,隨後便一把抱起小光明,光明現在長得白白胖胖的,而且活潑好動,簡直就是老人心裡的夢中情孫,兩位老人別提多喜愛這位大孫子了!李建國早年間還育有一子,也就是李開放同父異母的哥哥李八一,但李八一隻給老人生了兩位孫女,這麽些年,老人一直想抱個孫子,如今得償所願,內心十分滿意。
小光明對這位熱情的老人非常有親切感,雖然老人身上時常有一股較為難聞的汗味,但是小家夥卻從不抗拒,在老人懷抱裡,小家夥有一種十足的安全感。
“孫兒,餓了吧,咱吃飯去!”老人抱著娃娃進屋。
屋裡的氣氛卻沒有這麽和諧,王春風正和婆婆冷戰中。起因是兩人做飯的時候,婆婆喜好重口味,鹽撒得較多,然而春風卻喜清淡,便隨口勸了婆婆一句,少放點鹽,對身體也好,結果婆婆認為媳婦這是故意找茬,自從生了兒子後,居功自傲,自己的家庭地位受到挑戰,於是便和媳婦吵了起來,結果雙方互不相讓,最後各做各的,整了兩桌菜出來。王春風也很鬱悶,自己明明出發點是好的,怎麽在婆婆眼裡卻是尋釁,覺得受了委屈,婆婆在針對自己。中國幾千年來,婆媳關系便是一個難解問題,看似是因為某件事引起,實則是平時朝夕相處中積累的種種矛盾,因為某個導火索而爆發。而今天王春風和婆婆爆發了。
剛一進門,老漢便覺得屋裡氛圍不對勁,桌子上的菜和碗筷一分為二,左邊坐著老伴,右邊坐著兒媳,雙方一言不發,各自陰沉著臉。老漢兩邊都不好得罪,最後抱著孫子坐在了中間。其實這已經不是婆媳第一次吵架冷戰了。
“開放這娃呢,怎麽還不回來?都做父親了還這麽不穩重。”李建國訕訕地轉移話題,結果回應老漢的只有孫子咿咿呀呀的“嬰語”。
“這小子估計又是在打牌,回頭好好數道數道他!”老漢自己尷尬的回應了一句。老漢看得出,是時候要分家了。
另一邊,李開放同志在熱火朝天的下注中,對於媳婦王春風和母親之間的微妙關系,他並不在意,傍晚回家的時候,還在為今天輸的十塊錢而懊惱,恨自己為什麽不見好就收,明明下午還贏著,最後一把全賠光了。剛到巷子口,便瞅見父親坐在一塊泥磚上,抽著老土炮,時不時敲敲煙袋,若有所思著。
“爹,在等我啊”
“你這小子,玩到現在還知道回來啊。”
“嘿嘿,爹,抽我的,上等好煙,下午剛贏的!”李開放從兜裡甩出一包芙蓉王。
“不抽了,你過來,我和你說個事。”
“啥事?”“分家的事”
“分家!”李開放先是一驚,隨後意識到自己已為人父,按照農村規矩,實際上娶了媳婦差不多就要分家了,但還是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兒呀,是時候要擔負起責任了,收收心,光明將來還要上學,交學費,我和你娘不可能跟你一輩子,光明和他娘將來還得靠你!”
“嗯,我曉得了。”李開放沉重地應了一聲。
吃晚飯的時候,李建國開了一個簡短的家庭會議,宣布了分家的決定,將大院一分為二,右邊三個房間分給了兒子,中間再修一堵小圍牆,中間開一道門互通,給自己和老伴則隻留了一間小房間,雖然王春風和婆婆時常有點小摩擦,但是聽到當家人宣布分家的時候,彼此心裡也有點悵然和悲傷,這意味著,從此就是兩家人了,人都是有感情的,更何況大家朝夕相處在一起生活了這麽久,但她們也知道,因為生活習慣等種種原因,分家是必然的,對雙方都好。
有些時候,保持一定距離反而能增進彼此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