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俠,那空空山現在可不太平呐,據說來了一群亡命之徒,殺人放火,無惡不做。”
姬銘給了老船夫兩個銅板,笑著搖了搖頭,帶著柳雅下了船。
老船夫見勸之不動,拿了銅板撐船離去,一路上長籲短歎。
亡命之徒,能有那夷人可怕。再說,想去揚州,這是最近的一條路,繞道而行,不知又要耗費多少時日。
烈日當空,兩人負劍,鑽進了空空山之中。
“呔,何方小賊,報上名來。”
姬銘聞言望去,山崗之上出現一馬尾少女,手握長槍,朱顏翠發,皓齒明眸。
妙空空面露喜悅,來這空空山已有月余,人來人往,無不是那肥頭大耳,滿身銅臭的商人。第一次出現兩個同齡之人,看那模樣,背負長劍,還是習武之人。
姬銘第一次看到除小妹之外的同齡異性,也不免心生好奇,向著妙空空打量過去。
妙空空看著姬銘好看的眸子,似落在自己身上無法移開,不由得面紅耳熱。連忙開口說道:“登徒子,你看我做甚。”
姬銘反應過來,也是瞬間一窘,雙手抱拳,“姑娘有禮,在下姬銘。”
誰知妙空空聞言,噗的一下,笑出聲來,學著姬銘的模樣行了一禮,“登徒子有禮,在下犬吠。”
但隨即又惱怒起來,自己笑些什麽,再次喝道:“登徒子,你看我做甚!”
犬吠,柳雅看著哥哥的窘態,也笑了起來。
姬銘一時不知所措,對著這喜怒無常的少女再次行禮道:“姑娘誤會,在下與小妹長年不曾外出,深山之中人跡罕至,實在是不見過姑娘這般,這般……”
姬銘看著靠近自己的妙空空,說不出話來。
妙空空來到姬銘面前,靠了過去,“這般什麽?”
少女的氣息撲面而來,姬銘面色發紅,眼神躲閃,後退了兩步。
她看到了姬銘背後所負長劍,眼睛愈發明亮,伸手過去,將其拔了出來。
嘴中念念有詞:“這般好看嗎?”
姬銘一驚,想要躲閃,可妙空空看似動作緩慢,實則動作輕盈,步履如飛。
“姑娘,請把劍還給我。”姬銘向妙空空出手,可人還未至,妙空空就退了回去。
她好像沒有聽到姬銘的聲音,看著手中楚劍,熠熠生輝。
她望向姬銘二人:“你們是楚人?你姓姬,知道姬懷柔嗎?”
唰的一聲,柳雅手中劍已出鞘。
妙空空見這副情形,開口說道:“看來是知道的。”
說完便將劍扔了回來,癟了癟嘴,“喏,還給你,誰稀罕似的,緊張什麽。”
三人相顧無言,妙空空見狀,頓覺無趣,於是向柳雅問道:“妹妹你呢,叫什麽名字。”
柳雅行禮答道:“小妹柳雅,姐姐你呢?”
柳嗎?妙空空心中疑惑,但並未表現出來。
“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淮水以北第一美,名震江湖妙空空。”
妙空空一本正經的模樣讓兩人暗自發笑。人言可畏,這哪是什麽殺人作惡的山匪?
“你們要去哪裡,不如陪我回去如何,見到楚人,爺爺肯定很高興。”
妙空空看著兩人,滿不在乎的樣子。
“好啊,姐姐,我和哥哥恭敬不如從命。”
姬銘還未開口拒絕,柳雅便答應了下來,雖不知道小妹為何答應,可事已至此,也只能跟著兩人。
他不知道的是,
自從徐福死後,自己就再也沒有笑過。 山寨裡人聲鼎沸,隨處可見的彪形大漢來回奔走。
“喲喲,女俠回來啦,這次還帶回個壓寨大王,不錯嘛,這小子生得也是好看,難怪能入你眼。”幾個大漢向著妙空空打趣到。
“瞎說什麽,再看,挖了你們的狗眼。”妙空空與姬銘二人紛紛臉紅,惹得眾人再次發笑。
妙空空拉著二人,不管身後的笑聲,走進了大廳之中。
妙洪看到姬銘二人的配劍,頓了片刻,大笑開口:“空空回來啦,這次怎麽還帶回個少年郎,莫不是想讓我這老頭抱孫子了。 不錯不錯,難得你有這份孝心,想讓爺爺早日享那天倫之樂。”
“爺爺你知道什麽,他們是楚人,一個姓柳,另一個姓姬。”妙空空沒想到爺爺也嘲笑自己,生氣的將頭轉向一邊。
妙洪看到妙空空的樣子,笑得更加大聲。
隨後向著二人開口。
“楚人風骨,老夫佩服,去年還攜空空去那風信城走了一遭。可雄關依舊,故人不在,不免讓人唏噓。”
姬銘二人聞言,也是心中悲痛。
“看我,只顧自己,卻忽略了你們的感受。既然到了這裡,就住上兩天,讓空空帶你們逛逛,好盡地主之誼。”
妙洪搖頭,不再言語。
妙空空聞言推著兩人就往外走,生怕慢了一步,爺爺還會說出那些令人發臊的話來。
見到三人離開,妙洪面露追憶:“追念朱顏翠發,曾到處,故地使人嗟。柳兄,他們是你的孩子嗎?”
出來以後,妙空空帶著他們走到一處草地,三人席地而坐。
妙空空嘴裡叼著一根野草,老神在在。
“登徒子,你一天臭著張臉,作那女兒姿態做甚。少年人,不就應該策馬奔騰,縱情江湖嗎?”
說罷,臉向姬銘貼去,“看我,因為叫妙空空,就讓爺爺帶著兄弟們來到了這空空山。人生啊,就應該無拘無束,做點自己想做的事情。”
隨後躺了下來,閉上雙眼,鬢發隨風而動。
少女余香尚存,姬銘心中掀起陣陣漣漪,策馬奔騰,縱情江湖嗎?
他望著妙空空,苦笑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