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用看,陳鋒都能感覺到歸海一刀也冷靜了不少。
“不行,少於半個月,我的事肯定處理不了,大明皇朝的天下,你們堂堂護龍山莊,快馬加鞭路上勻點時間也不是難事”
“神侯說此事乾系重大,我們最多給你十二天”
“十二天……要這樣的話,除非再答應我一個要求”
注意到兩人都在聽著,陳鋒繼續道:“這十二天之內,你們不得監視我們”
歸海一刀握刀那隻手沒半點晃動,陳鋒上半身也不敢有絲毫動作,隻得以眼神掃過馮世堯和丁典,道:“至少不得監視我們三人,但凡發現一個暗探,哼,給老子一刀算了”
上官海棠眉頭一皺,道:“這也不行,臨行前神侯千叮萬囑……”
陳鋒瞥了她一眼,冷冷道:“江陵是什麽地方,你護龍山莊又是什麽實力,區區十二天,我是能長翅膀飛出去還是能挖地道鑽出去?”
上官海棠一陣思索,正要勸歸海一刀,歸海一刀已先一步道:“你剛才說除了殺我爹那人還有三人,我等不到十二天后,就現在,先說一個名字”
上官海棠也點點頭,附和道:“不錯,你先說個名字,一刀必定忍不住去驗證,你也更相信我們沒有監視”
“麒麟子”
“麒麟子?!”
歸海一刀和上官海棠同時驚呼,歸海一刀穩如磐石的那隻手竟也稍微一動。
“不錯,正是你爹生前好友之一麒麟子,你盡管去問,但凡有誤,隨時來殺我”
歸海一刀眉頭一皺,瞬間站直身子,還刀回鞘竟沒半點兒聲音。
看了上官海棠一眼,又瞥一眼持劍警戒的丁典,什麽話都不說,轉身就往外走。
“一刀!一刀……”
上官海棠連連驚呼,最後看了陳鋒幾眼,也追著歸海一刀而去。
直到上官海棠的聲音都聽不到了,陳鋒緊繃的神經才終於一松,突然覺得脖子癢癢的,還有極細微的痛感,伸手一摸,竟是點點血跡……
“陳大哥!”
馮世堯像是才回過神來,驚叫一聲,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
陳鋒連忙以手勢止住,道:“不用這個,歸海一刀沒有在刀上塗毒的習慣,就是破了點兒皮”
“陳兄弟,護龍山莊的人怎會找上你?”
“陳大哥,護龍山莊的人找你幹什麽?”兩人同時開口,問了同一個問題。
陳鋒卻是雙手一攤,無奈道:“不知道啊,你說我幹啥啥不成,又不是姓朱,怎麽就驚動權傾朝野的護龍山莊了呢”
“那接下來咱們怎麽辦?”馮世堯不無憂慮地問道。
“練功”
“練功?!”
陳鋒正視著馮世堯,道:“那不然幹什麽?護龍山莊什麽實力,他們要封鎖一個地方,別說長不出翅膀,長翅膀都不見得能飛出去,現在的江陵縣……”
馮世堯哦了一聲,一臉愁苦,不說話了。
脖子上的傷很輕,流了點血就結痂了,應該是歸海一刀聽到麒麟子時一時激動留下的。
陳鋒不經意間看到萬圭屍體,想到他做的那些事,一種說不出的厭惡感油然而來,用腳指了指,對丁典道:“丁大哥,你乾脆把這頭豬弄成被刀割喉而死”
“被刀割喉?陳兄弟是說……”
丁典雖沒把話說完,陳鋒又豈會不懂,嘴角向後一揚,笑道:“不錯,歸海一刀出手無情,又是護龍山莊第二號密探,
威懾力豈是雪山派和玄素莊能比,萬震山必定不敢大聲說話,時間也還剛好” 又看向凌退思,繼續道:“凌大人,萬圭目中無人言語無禮,歸海一刀怒而殺之,這件事就發生在大堂,你應該看得很清楚吧?”
凌退思考慮都沒考慮,連忙應道:“那當然,那當然,本官還想勸勸萬公子來著,可惜還沒來得及開口,刀光一閃……”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兒,凌退思無疑是個聰明人。
察覺到馮世堯一直欲言又止,陳鋒雙手一撐站起來,邊衝他招手邊道:“丁典狄雲,萬圭就交給你們了,世堯兄,走,咱去練功”
兩人剛站到一起,丁典又站到兩人面前,拱手道:“且慢,雖說我一時還不明白所謂的穿越,但陳兄弟總算是救了霜華一命”
丁典狠狠地瞪一眼凌退思,繼續道:“大丈夫知恩圖報,恕丁某多說一句,若是練拳腳兵刃之類的功夫,自然應該十年八載寒暑不斷,但神照經非同等閑,陳兄弟切記,欲速則不達!”
欲速則不達?!
欲速則他娘的不達?!
要的就是欲速,偏偏欲速不達?!
陳鋒深吸口氣,也拱了拱手,道:“多謝丁大哥,丁大哥放心,道理我明白”
……
不知是護龍山莊真有那麽大的威懾力,還是丁典和凌退思親自上門起了作用,萬圭之死真就無聲無息地壓了下來。
如此一連兩天,非但萬震山那邊毫無動靜,上官海棠都完全不見蹤影。
丁典跟狄雲的傷都好了五六分,陳鋒實在耐不住馮世堯威逼利誘軟磨硬泡,終於帶著他和丁典走出凌府。
三人漫無目的地走了半天,也不知生什麽悶氣,馮世堯面色越來越難看。
正好走到附近最大的客棧,馮世堯冷哼一聲,話都不說,大踏步就往裡走。
一揚手,一大錠官銀準確飛進店小二手裡,“把你店裡最好的酒菜都給我端上來,要快!”
三人選個相對安靜又視野開闊的位置坐定, 店小二剛退開,陳鋒邊給馮世堯倒茶邊問:“丁大哥,有沒有發現跟蹤我們的人?”
丁典正要說話,馮世堯已將茶水一飲而盡,不滿道:“哪有那麽多要對你不利的人,我說陳大哥,你一天到晚的……”
丁典淡淡一笑,道:“我發現了至少六個,但這些人跟蹤技巧極其拙劣,應該不是護龍山莊的人,要麽是萬震山,要麽是凌退思”
再指指樓下一個佝僂著身子東張西望的老人,對馮世堯道:“你看那個人,在古玩店那裡我就見過一次,後面樂器鋪那裡又見過一次,現在又跟進這家客棧”
馮世堯伸長脖子看了幾眼,喃喃道:“對哦,我對這人也有點兒印象,下人不像下人管家不像管家的,肯定不是第一次看到”
飯菜逐漸上桌,陳鋒大口吃了幾口,道:“憑護龍山莊的能力,上官海棠既然答應了我們,應該就不會跟蹤監視,萬震山和凌退思都在明面上,也不是大問題,其實我最擔心的,還是戚長發和言達平,這倆師兄弟,沒一個是吃素的”
丁典喝口酒,附和道:“不錯,戚長發這個鐵鎖橫江,心思縝密又心狠手辣,很多武功比他高的人都不敢輕易招惹,言達平這人……”
“難吃死了,什麽破客棧!”
也不知哪來那麽重的火氣,馮世堯氣鼓鼓地將筷子一扔。
但瞪了陳鋒幾眼,又湊近他耳朵,輕聲道:“陳大哥,你不是說知道連城訣在哪裡嗎,幹嘛不把這秘密廣而告之,咱們來一個調虎離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