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雲面色一喜,當即對野人般那人道:“丁大哥,既然凌知府就在大堂,咱們去……”
剛說到這裡,像是猛然想到什麽不敢面對之事,面容又一陣扭曲,情不自禁往牢房退回兩步。
丁典卻是哈哈一笑,伸手拍拍他肩膀,大聲道:“狄兄弟,這裡是死牢,你我早晚是個死,就算為了你的師妹,走一遭又如何!”
說完也不管狄雲作何反應,兩隻手同時向外一扯,哢嚓一聲,連著手銬的鐵鏈登時被扯斷,兩隻腳再向外一分,又是哢嚓一聲,腳鐐也從中間崩斷。
這鐵鏈有三四根手指並攏粗細,竟被丁典談笑間扯斷,幾乎與扯斷繩索無異。
陳鋒雖竭力保持面色不變,但內心震動,實在難以言說。
狄雲的鐵鏈聲和馮世堯的驚呼聲同時響起,陳鋒恍然回過神來,連忙從兜裡摸出鑰匙,邊遞給丁典邊道:“丁大哥,給,這是我專門找凌退思拿的”
丁典瞥了鑰匙一眼,又看陳鋒幾眼,既不說什麽,更沒什麽表情,抓住胸前鐵鏈用力一扯,哢嚓兩聲,兩根鐵鏈先後被扯斷。
穿過琵琶骨的鐵鏈和纏住手銬和腳鐐的鐵鏈互相連接,前面和手腳都被扯斷,丁典雙手活動登時方便了很多。
仍是對陳鋒手裡的鑰匙視而不見,反手抓過背後那鐵鏈,用力一拉,特意嵌進牆壁的兩根鐵鏈同時掉到地上,再依法炮製,又是哢嚓兩聲。
鐵鏈前後都被扯斷,丁典還是什麽話都不說,抓著胸前留下的半截鐵鏈就往外拉。
噗嗤噗嗤幾聲響,也不知是鐵鏈跟琵琶骨的摩擦聲還是血肉被攪爛的聲音,嘩啦一聲,一條血肉模糊的鐵鏈被扔到地上。
三根手指粗細的鐵鏈被硬生生從琵琶骨拉出,丁典竟像是不知道什麽是疼痛一般,大氣不喘,神情不動,又伸手拉另一條鐵鏈。
“啊……”
“啊……”
兩人的驚呼聲幾乎是同時發出,其中一個是馮世堯,另一個卻是最後躺下那兩人中的一個。
馮世堯身子一側,一揚手,青光一閃,銀針再次飛向那人胸口。
不料那人竟一個鯉魚打挺躍起,一手舞出劍花,拔腿就往外奔去。
這幾個動作兔起鶻落,實在不能說不快。
但他快丁典更快!
一揚手,一條血肉模糊的鐵鏈已打上那人脊柱,人尚未倒下,馮世堯再一揚手,幾道青光已打上他腦袋。
噗的一聲,那人噴出口鮮血,剛倒下地,又極麻溜地衝陳鋒等人跪下,哀聲道:“別殺我,別殺我……你們不能殺我,我不但是雪山派重要人物,還是玄素莊石清夫婦的寶貝兒子,你們不能殺我,別殺我,求求你們,別殺我……”
為免這人死到臨頭拚命,陳鋒還是站在馮世堯身側,問道:“玄素莊石清夫婦的兒子?你是石中玉?”
“不錯不錯,小人正是石中玉,大俠饒命啊,小人只是被師叔師伯們帶來充數的,並不是真的要跟大俠們為敵啊,求求諸位大俠大人不記小人過,看在雪山派威德先生和玄素莊石清夫婦的份兒上……”
“閉嘴!”
馮世堯一聲怒吼,石中玉瞬間安靜下來。
“這麽說,你們這夥人都是雪山派的?”
“是是是,大家都是,大俠明鑒,小人雖是石清夫婦之子,在雪山派只是個無足輕重的普通弟子,只要兩位大俠饒小人不死,小人一定讓父母備上厚禮,親自叩謝兩位,
哦不,四位大俠……” 玄素莊?!
石清閔柔?!
《俠客行》也卷進來了?!
石中玉的求饒已無恥得近乎語無倫次,後面又傳來壓得很低的悶哼聲。
回頭一看,竟是丁典已將穿過狄雲琵琶骨的兩條鐵鏈前後都扯斷,正在往外拉其中一條。
狄雲喘著粗氣坐在地上,雙手緊抓柵欄,牙齒咬得蹦蹦響……
“世堯兄,你剛才的暗器……”
馮世堯眉頭一皺,看了石中玉幾眼,一揚手,又是幾道青光射到他胸口。
石中玉像是想到了什麽,面色瞬間大喜,邊拍胸口邊大聲道:“大俠大俠,兩位大俠,只要饒小人一死,小人就將這寶貝……”
然而陳鋒也想起了他的行徑,看向馮世堯,冷冷道:“殺”
馮世堯再一揚手,幾道青光打在石中玉咽喉,再飛起一腳踹在他胸口,噗的一聲,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石中玉向後一倒,雙腿一蹬,雙手往下一垂,慢慢就不動了。
陳鋒又踢了幾腳,確實一動不動,這才三下五除二解開他衣服,果然,一件漆黑發亮的背心穿在裡面。
刀槍不入的烏蠶衣!
“陳大哥,這是什麽?”
陳鋒以最快的速度解下背心,邊比劃邊興奮道:“大雪山山頂烏蠶蠶絲織成的寶衣,刀槍不入,你看這扣子,就是剪刀都剪不爛才在織的時候特意……”
“刀槍不入?”
馮世堯雙手抱胸,幾乎把懷疑兩個字寫在臉上,道:“這背心真有這麽厲害?!”
“那當然,這人是玄素莊石清夫婦的寶貝兒子,武功平平又好大喜功,典型的名門之後,肯定是雪山派那些人拗不過他……”
陳鋒邊抖背心邊以眼神示意馮世堯, 等他轉過頭去,再以最快的速度脫掉內外衣衫,將烏蠶背心貼身穿著。
剛扣好最後一顆扣子,丁典突然問道:“喂,你怎知道他身上有烏蠶衣?”
“猜的,他逃走的動作那麽快,一看就完全沒受傷”
扯斷鐵鏈容易,但緊緊箍住手腕腳腕的手銬和腳鐐,就沒那麽容易掰開了。
陳鋒邊說邊將鑰匙遞給丁典,丁典雖仍是沒什麽表情,總算也沒再拒絕。
哢嚓哢嚓幾聲,兩人的手銬和腳鐐被扔到地上,狄雲也扶著柵欄勉強站起來。
微光映照下,嘴唇乾裂而蒼白,額頭冷汗涔涔而下,但看起來,走回大堂總是問題。
陳鋒馮世堯正要往外走,丁典又一步攔在兩人面前,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馮世堯,沉聲道:“你是誰的女兒?”
馮世堯看了陳鋒幾眼,捏著鼻子湊到他胸前,甕聲甕氣道:“我爹叫馮世堯,怎樣?誰說女兒行走江湖不能用爹爹的名字”
“那你叫什麽?”
這幾個字幾乎是咬著牙問出來,馮世堯卻毫無懼意,撇撇嘴,氣鼓鼓道:“你管我叫什麽!”
丁典竟也不以為意,轉而注視著陳鋒,冷冷道:“你呢,你爹是誰?”
被穿著琵琶骨關在暗無天日的死牢五六年,各式各樣的毒打折磨從來沒斷過,脾氣能好就怪了!
陳鋒背心一涼,雙手又冒出冷汗,但還是拚命讓自己冷靜下來,對丁典回以注視,沉聲道:“我叫陳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