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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驤》亂世再起篇 第1話 異象驚天降 西湖殺機現
  大梁國輝宗在位承天年號二十二年,夜,江南西湖白堤東頭。一身富商打扮的上官不凡正在主房外倚欄望著不遠處的斷橋殘雪,瘦削而略帶猥瑣的窄臉上露出茫然的神色。心中思緒紛亂的他,不知其眼裡究竟還有沒有這座石橋。單憑外貌,實在是看不出其乃是歷史久遠可追溯到“四祖”時代的武林世家家主。向來一脈單傳的上官世家人口不興,而且經過漫長歲月更是已經沒多少以往的名聲。但終是歷史悠久的世家,府邸庭院的坐落仍是相當的廣闊。下人們在其身後進進出出,忙個不停。身後主房內不時傳出妻子的痛呼聲和產婆安慰聲。

  上官不凡雖眼望夜空,卻似什麽也沒看到般,只是怔怔地站著。突然,南方夜空中風雲湧動,由緩轉急。天空似乎穿了一洞,無數烏雲被牽引吸扯,鋪天蓋地席卷而至。從上官不凡的眼裡,就好像自己站在海底,看著頭頂的海面翻起滔天的巨浪,那雲海巨浪中不時有閃電穿梭,令人不寒而栗。那些“巨浪”從四面八方湧向那個大洞,不一會,濃厚的黑雲旋成一個巨大的漏鬥狀。濃厚的旋雲中電光飛舞,厚厚的雲層裡白光閃爍,一道道熾白的電光在雲層中劇烈亂竄。

  偶爾兩道電光對頭迎上,便在雲旋內爆發出如煙花般光暈。隨著電光越來越盛,無數電芒從雲旋中衝出,圍著雲旋電弧四射。四周匯聚而來的烏雲中亦不時有閃亮的電弧順著烏雲最終射入雲旋之中,巨大的雲旋在周圍和自身的電光照耀下,清晰地看見外圍雲層旋動。旋鬥底下匯成一條筆直的雲線,如尖針般直插進黑夜中的大地,仿佛這個巨型雲旋已把天地連接在一起。上官不凡目瞪口呆地望著這天地異象,一時忘卻身後房內妻子正在產兒。

  同一時間同在西湖的湧金池內,湖水突然象被煮沸了般,無數氣泡從水下深處冒出。片刻,黑暗中的湖水深處如地獄深淵大門被打開般,無數黑影從黑暗的湖水深處竄出。黑影穿出水面便在池邊站成一排,整齊而有序,從他們完全無視夜空中的異象可以看出訓練有素的自律。一身黑衣完全融入夜色,隻余雙眼在漆黑中閃爍著如野獸般的光芒,仿佛就是地獄來的索命惡鬼。頃刻池邊便站滿百數的黑影,當最後一個黑影穿出水面,一聲呼哨響起,百余黑影便撲向夜色,方向正是白堤東頭的上官府邸。

  與此同時,西湖西邊靈隱寺方向,一道背負著巨劍的身影亦在夜色中狂奔。此人輕功高絕,腳尖偶爾在樹枝上一點,身形便在夜空中向前電射。半空中,身形如雲上龍現般,便穿越七、八丈距離。飛馳中,前面路上出現一處斷崖,他想也不想便踏崖飛躍。重重的一腳踏在崖邊山石上,身軀如炮彈般彈射而出。半空中又如神龍翱遊般向前馭雲而行,但斷崖寬有四十余丈,橫越到一半距離,便已真氣一濁,身形便是一滯。

  “錚!”劍若飛虹,向前電射。一把碧光閃閃的劍,卻不是背上那把巨劍,這劍劍身只有一般長劍的三分之二,劍柄末端的活扣上系著一條翠綠緞帶,瞬間緞帶被激射的碧劍帶得筆直。就借飛劍向前拉扯緞帶的那衝力,男子身形又如飛龍在天般在空中奇異的一扭身,刹那便追上激射在前的劍,寬約四十丈的斷崖已毫無停頓地掠過。

  飄然落地,碧劍仿佛從未出現過般消失。男子抬頭望了望南方天際的異象,異象閃爍的電光照亮了男子如刀削般剛毅而英俊的臉龐。男子年約三十,劍眉朗目,高挺的鼻梁,

略薄的雙唇,每一處都是那麽棱角分明。如天星般的雙眼,充滿著公正威嚴的神色,沉著剛毅的臉龐上帶著浩然正氣。讓任何人一眼看去便覺其必是一絲不苟的嚴正之士。  挺拔修長的身軀再次騰起,緊了緊懷中碧劍,雙眼驀地閃過溫柔之色,“柔兒!”帶著濃濃思念的一聲歎息過後,便繼續向前飛躍。

  偌大的西湖便在眼前,岸邊正好有幾條無人小船系於岸邊的木樁上,男子面露喜色,黑夜裡劍光亮起,一艘小船纜繩應聲而斷,向湖中駛去。只見男子將船槳在船尾輕輕插入水中,船尾突然激起浪花,船頭高高昂起,如箭般向前駛去,速度竟比陸地上的奔馬還要快。

  男子似乎輕輕地松了口氣,喃喃自語道:“幸好當年得師尊傳授以內力配合水中暗流的馭舟之法,否則縱然趕至上官府,亦不免內力損耗太大。”抬頭又望了望南方夜空中的異象,猛一甩頭。“希望來得及吧!”

  ……

  上官府,主房外。上官不凡依然望著天空的異象,雖然相隔甚遠,但那恢宏的異象卻是依然如此清晰。突然,一道強烈的白光從更高處直射入雲旋中心處。雲旋象是瞬間被白光轟散,電弧四散化成一幕幕彩色的天幕,掛在雲旋爆開的夜空之上。巨大的雲旋被內裡強光照射得如透明般,清楚看見中心處一團強烈的白光,而光圈外圍卻隱見彩色的光暈,就如一個熾白的光球散發著彩色光芒一般。

  片刻,雲旋外的厚實雲層亮出一道道粗大的閃電,電光的映照下,雲旋裡的光球驀地化成龍形,散發著無數電弧。若隱若現,如幻似真的龍影在雲旋裡盤旋而下,突然消失不見。只剩下原來雲旋四周的彩色光幕依然掛在夜空之中。“吼!”一聲龍吟似乎在耳邊響起,上官不凡分不清楚那究竟是遠方傳來,還是龍吟之聲就在耳邊。

  遠處西湖上破浪如飛的小舟上,男子亦似乎驚覺到這充斥天地卻又虛幻飄渺的龍吟之聲。轉過頭來望了望只剩彩色光幕懸掛的南方夜空,龍吟之聲仿佛還縈繞在耳,他喃喃自語地讚了一句:“師尊真是學究天人!”他卻絲毫不知,異象的正下方,正是自己在南方靈霄山雲鬢峰上的府邸“紅葉山莊”。

  ……

  大梁帝都西面,秦嶺之中。“龍驤明堂”後山絕壁前,一道身影恍如已經融入夜色之中,即使夜空中電光閃耀,依然無法看清面貌。隻照亮了一頭黑白相間的長發,如雪般的銀絲,卻夾雜著充滿生機的黑色。直到彩幕漫天,那道身影才從夜色中現身出來。下巴滿是稀疏的胡渣子,一副典型的不修邊幅浪蕩樣子。英俊清朗的臉容,驟眼看去絕不超過四十,但雙眼卻帶著濃厚的歲月風霜之色。那夾雜著黑白的斑駁長發,讓人看上去沒有半分蒼老之態。更顯出其一身不羈狂浪的獨特氣質。這夜色中的身影,有著一種頂天立地的氣勢,卻沒那種君臨天下的霸氣迫人的感覺,只有浪蕩不羈,自由瀟灑的灑脫。

  男子幽幽歎了口氣,從懷裡拿出一條布帶把那把黑白雙間的斑駁長發隨便束起。緊了緊胡亂披在身上的外袍,喃喃地道:“始終還是應兆了!神獸嘉瑞,還是真龍衍現,本應是大吉之兆。奈何物極必反,亂世出英雄,但沒亂世何來英雄!?唉,都是天意。”

  ……

  而大陸西北之處一座輝煌的神殿頂端,一個十歲出頭的幼小身影也在注視著遙遙相隔千百萬裡的南方。異象消散後,他的身軀似乎在顫抖。金黃的長發隨著凜冽的夜風飛舞,一雙蔚藍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異象消散的地方。一張本是幼小稚嫩的臉上竟帶著久經滄桑的陰狠和老練。“東方的真龍嗎?嘿嘿,我的推算沒錯,林天揚的時代終於要過去了。希望,你這條東方的真龍能在我滅掉大梁前成長起來吧!如果滅梁的過程中要是沒有你,那就太過沒趣了!”月光透過烏雲,斜斜地落在這個稚嫩的身影之後,赫然現出一座巨大的西方帶翼的巨龍雕像。

  ……

  大梁國南方,靈霄山雲鬢峰上,“紅葉山莊”的主房內外,全莊上下全部動員了起來,說是全莊上下,其實整個“紅葉山莊”只是僅有四五個下人,已全都在產婆的指揮吆喝聲中忙個不停。燒水的,端盆的,遞巾的,只有產婆喃喃的低罵:“這見鬼天氣!待會可別嚇著我們的小主人。”卻不曾有誰發現,巨型雲旋就正正地在頭頂。但那亦是因為雲旋過於巨大,遠處遙望或是可見,但在正中底下,就算抬頭望天,也只是能見厚厚的雲層湧動而爾。

  這時,如果有人站遠處望向“紅葉山莊”,就會發現那巨型雲旋底部的垂直雲線,象是釘子般直插進了山莊之內。突然,熾眼的白光仿佛籠罩著整個“紅葉山莊”,眾人正不知自處時,然後白光消失,隨之便是“呀!……”兒啼聲響起,眾人從驚呆恢復又忙碌起來。

  同一時間,西湖邊上的上官府裡,“呀……!!”一陣嬰兒的哭啼聲劃破夜幕,把上官不凡“驚醒”了過來。顧不得天上的異象,便欲衝入房內。隨即想起自己太過心急,只在房門口來回踱步。

  終於,“咿呀”一聲,房門打開,產婆充滿皺紋的老臉便帶著誇張的笑容,道:“恭喜上官老爺,賀喜上官老爺,是位千金啊,夫人請老爺進去!”上官不凡更不接話,一個箭步來到妻子床邊,輕握著妻子柔弱的手,道:“辛苦你了!”上官夫人疲憊無力的臉上露出幸福的微笑,只是稍微輕搖一下頭,沒有說話。上官不凡接過產婆手上的嬰孩,臉上現出得意,幸福,陶醉的神情,不停地象傻子般大笑。

  “老爺。。。老。。。老爺!小心別嚇著小姐,還是讓老身來抱吧!老爺您還是先給小姐取個名字吧!”別說是剛出生的嬰兒,就算是產婆,看著上官不凡那二傻的樣子,也是怕了。上官不凡尷尬的乾咳了一聲,“哈,你看我這高興得糊塗了!對,對,名字……名……”然而,話未說完,異變突起,“轟!”的一聲巨響,突然幾扇窗戶和房門同時被高手硬以內力震破,黑影如索命冤魂,又如幽冥鬼兵飄進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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