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過雲津勢漸平,雙溪匯作劍溪清,漁舟來往無人見,隔竹時聞欸乃聲。
清晨,古田劍溪上遊的曲幫大堂內,五個年輕人高歌著這劍溪漁唱,上好的紅曲美酒在杯中慢慢散發著香氣。
江湖中人稱“人中龍、玉潘安“的公孫龍身材高大挺拔,年方二十八,白衣飄動,黑發如墨。他面容清秀、五官分明、棱角分明,化為流水般的柔和在陽光下。他舉手投足間透露著一股從容優雅的氣質,似一位松柏修竹般氣質高雅。此時他拿著酒杯,淡然舉杯,深飲一口,恍若與酒融為一體,那令人神往的姿態,也讓人頓生一股自在。
五人結拜至交,以公孫龍為老大,而主位上則坐著老二曲幫幫主雲小箭。雲小箭相較公孫龍而言平凡許多,除了一張清秀的面龐外,並不高大優雅。然而江湖人皆知,與雲小箭結交是一樁愉悅的事情。他天生希望所有人都能開心,不分敵我朋友。對於年輕一代人物而言,如何使雲小箭這位永遠面帶微笑的人生氣,成為了一個無人解答的謎題。如果說公孫龍是品酒、酌酒,那麽雲小箭就是純粹享受美酒的人。他的酒量可能不是最好的,但他只會以自己喜歡的方式,慢慢品味美酒。雲小箭說,他的酒一定要從白天喝到晚上,無論太陽還是月亮,都不能厚此薄彼;他敬你,從不會在意你是否喝完。他說喝酒這樣的美事,一定要興之所至,更要能灑然而往。
每次與雲小箭一起喝酒,夏晚總是會因為他的慢吞吞而感到焦躁。公孫龍已經是個慢性子,但雲小箭比他還慢,這讓她覺得很難想象他是如何成為江湖上那位讓所有人開心的雲小箭的。於是,她為雲小箭起了個外號:“討厭的雲小箭”。五人結拜中,剛剛行過笈禮的夏晚最小,但她喝酒時最是豁達,直率而急躁。雖然她的酒量不錯,但在五人中,她總是最先醉倒。每次雲小箭勸她慢點喝、喝的少一點時,她就會答道:“喝酒不喝醉,不如早點睡!”夏晚沒有喝酒時是極其清秀的標準美女,皮膚白皙,五官精致得近乎完美。但公孫龍和雲小箭卻更喜歡那個喝酒時滿臉通紅、率性而為的美麗女孩。他們把與夏晚共飲的時光稱為“花塢樽前微笑”。此時,每個人都幸福地微笑著看著夏晚一飲而盡,花是柔情、酒是骨,這美酒佳人、真性豪情在這裡得到了完美的融合,與夏晚共飲,才有了真正喝江湖花酒的感覺。
五人中,毫無疑問,酒量最好的是老三蕭戰,他是那個打架不留余地的家夥。一身壯如牛的蕭戰看起來憨厚,但卻是一個實在的人,專門管不平事,實在到可以為了不平事而不惜性命。和他一起喝酒,更是江湖上的一大樂事。無論多少杯,多少碗,多少壇,他從不會拒絕。蕭戰是沈非介紹給雲小箭認識的,當時他這樣對雲小箭說:“這樣不會拒絕,甘願以生命與你真性相交的人,比我還值得信賴”。公子沈非排行老四,混跡江湖中,每個人都覺得他是一個標準的書生公子哥。與蕭戰不同,沈非擅長的是言辭,他能動嘴的事絕不會動手,和蕭戰一起,有事時,常常是蕭戰上前打架,沈非在旁幫腔指揮,活脫脫一付公子模樣。
完美的公孫龍、開心的雲小箭、好酒的夏晚、不要命的蕭戰、還有懶洋洋的沈非,這五個人聚在一起喝酒,每人都有自己的酒事理念。有人認為酒是天地的核心,飲酒如同看到日月長存,壺中日月。有人隨遇而安,任酒水變幻莫測,保持自己的不動如山,專心享受一瓢佳釀。
有人拚盡全身力,酣暢淋漓,歡聲笑語。也有人品酒如抽長鯨吸百川,酒入喉間無色無味。還有人只是靜靜地聊著天,偶爾猜拳切磋、或者詩意盎然地對飲。這樣各取所需,各得其所,盡量跟著心意去盛夏夜的飲食,隨意一些,舒坦一些。酒淺也能收獲長情,杯深也更迎來韶華。這真是一桌有趣的雅飲,值得琢磨。 《少年行》
浩瀚天台萬裡豐,天高走馬射長弓。
花開雲散春風裡,劍影霜寒夜月中。
痛飲何須千鬥酒,醉鄉不過兩相逢。
九州意氣今朝會,一葉輕舟破浪衝。
在曲幫正門處,一個孑然獨行的賒刀人靜默而至,夏晚正在朗誦公孫龍的即興七律《少年行》。他滿臉愁容,孤獨地注視著前方,引起了雲小箭的注意。雲小箭不由自主地仰頭,看著牆上掛著的一柄看似不起眼卻又透著神秘感的刀。一年前,這位踽踽獨行的賒刀人曾以“賒”的方式將這柄刀贈給雲小箭。賒刀人是一個神秘而奇特的行當,起源於先秦時期,源於鬼谷子一脈。正所謂“刀者,道也”,而鬼谷子作為戰國謀士之一,備受後世推崇,他的弟子有不少能人如孫臏、蘇秦、張儀、商鞅等等。那時候的賒刀人有時還被稱為卜賣人,他們通過算卦、讖語等方式去“售賣”手中的刀,賣價不菲,但顧客不必先掏錢,在預言應驗後才進行支付。
一載時光滄海,與刀離別之際,賒刀老者留下八字遺言:“曲幫易主,虎魄重光”。此時,雲小箭始覺鞘中之物,已稍顯異彩。那道微光似緩緩自遙遠之地散發,逐漸凝聚成形。
“上古神器,赤若琥珀,此虎魄刀欲為易曲幫也?”
魔刀虎魄,乃上古三大妖刀之一,與龍牙、鳳血齊名。相傳兵祖蚩尤,以虎祖脊梁,含無數虎魄,鑄造而成。後天之造,然其刀鋒之銳,可敵十大神器軒轅劍,更有壓製之勢,信以此言,“魔刀虎魄壓軒轅,化血神魂隕萬靈!”。
相傳,虎魄刀中蘊含的無盡怨念和恨意,常常令使用者在頃刻間便被其控制,成為隻知殺戮的刀傀。為此,在黃帝征服蚩尤之後,黃帝便用功法將虎魄刀化為一柄普通刀,以避免再有人受其控制。但虎魄刀內蘊含著無比強大的虎魂之力,每六十年便會匯聚出一次巨大的能量,在壬寅年(虎年)時爆發。自此以後,虎魄刀便在漫長歲月中出現六十次,也因此在江湖上大名鼎鼎。
“虎魄重光,六十一現。虎魄刀每六十年必尋主人,而你,雲小箭,便是其主人,只有碰到你才能煥發其重光。至於曲幫,則是我代表天一盟接收。”老者淡淡回答,臉上依舊是籠罩著憂愁之色。
“接收曲幫?曲幫家業殷實,你帶了多少人來?”雲小箭質問道,“另外,如我所料,你是天一盟的地龍,還有賒刀門主、閻羅殿裡的降龍幡之主——諸葛無吧?”
“不錯,我是地龍。賒刀門內的十八判官,包括我在內,也一同帶來了。我們將曲幫留給天一盟,而你只需將虎魄刀交出便可離開。”老者沉聲說道。
“無論如何,我們都必須試試你的望鄉台、奈何橋和三生石,否則我們無法放心將曲幫交給你們。”雲小箭立刻聲稱。
諸葛無突然插嘴道:“那就讓我們來試試你的望鄉台、奈何橋和三生石如何?何不一試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