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山兩山交界處有一湖水,平如銀鏡。
周圍地勢平緩,形似硯台,名為青硯湖。
湖中央有一清水亭。
即便是山寨中也常有人來此遊走,閑暇之時放松心境。
不過今日大概沒什麽不長眼的敢來此湖旁。
湖中央有兩人正在下棋。
手執白棋的是一位女子,女子眉如遠山含黛,眼如一汪秋水,冰若浮雲,膚若桃花含笑,仿佛兮若輕雲之鬢月,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
只是,這般容顏卻無法入對面少年的眼。
韓墨臉上依然綁著黑色眼罩,卻難掩氣質上的飄若無塵,如玉的臉龐,“目光”似乎俯身看向棋盤,手捏一粒黑子在指尖輕輕轉動。
“夫君的記憶力與五感當真驚人,即便是目不能視,也能將自己的落子記得清清楚楚,更能將切身的落子位置聽的一清二楚。”
韓墨輕笑:“薑姑娘說笑了。”
兩人的稱呼並不對應,她喚夫君,他喚姑娘。
不過女子卻並未生氣,俏臉上似乎依舊有著盈盈笑意。
兩人相處中,女子竟有幾分小女生的姿態,自然愜意。
看著韓墨再度落子的位置,薑詩韻目光微動,用手掩住了棋盤。
“夫君倒是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
韓墨全當沒聽到。
依舊靜靜的看著棋盤。
尊重我的對手,我必將全力出擊,不論男女。
他身旁懷抱長劍的綠裙女子看著姐姐這份狀態,感覺有些奇怪,她往常也不曾見過自家姐姐如此輕松。
“薑姑娘心中有事?”
韓墨察覺到對方半天沒有動靜,心中略感奇怪。
“有些。”
對方似乎是在等他發問,聽到他問這個問題後,就立馬出聲回答。
“瑩兒說晌午吃飯的時候,你給她講了些故事……”
一向英姿颯爽的俠女大概是沒有求過人,因此說的話也頗為含蓄。
韓墨目光微動,把玩著自己手中的棋子,問:“你也想聽?”
“唔!想聽。”
薑詩韻大方的點頭回答,並不拘謹。
秋水般的眼眸看向韓墨,目光中似乎有所期待。
同樣的,韓墨能感到後腦杓也有一道清冷目光。
“中午吃飯時,我講過兩個小故事,不知薑姑娘對哪個更感興趣?”
“其一是合歡宗葛醫師的神跡……其二則是東漢末年分三國……”
薑詩韻俏臉微紅,韓墨所說的第一個哪裡是故事,明明就是白日裡調戲良家姑娘。
不過瑩兒本身就是貼身丫鬟,兩人已是夫妻,瑩兒將來要暖床,因此倒也算不上浪蕩。
“自然是第二個……三國舊事,瑩兒給我講到董卓入洛陽……”
薑詩韻目光盯著韓墨,認真道。
果然是三國,這女人……想幹嘛?
韓墨心中微凌。
想了想,韓墨心裡突然升起一個有趣的想法。
一直以來都受製於人,而治病救人這樣的東西,似乎不能隨便提要求。
因為這對於薑家姐妹而言是底線問題。
不過……
現在倒是有機會了。
韓墨想了想前世的導盲犬,覺得自己身為一個盲人,應該有一定的寵物代步。
思考片刻。
韓墨點了點頭,輕聲道:“講故事倒是可以,不過一直以來,我因為眼睛的問題出行不易,
不知薑姑娘可否給我一隻坐騎。” 馬匹,在這個社會中,是珍貴到極點的資源。
況且一個山寨中就算養有馬匹,也一定是在一些山匪頭目手中。
或許搞到一隻馬匹不難。
不過倒是能讓面前兩位肉疼一番。
薑詩韻頷首,思索片刻。
她扭頭看向了一旁報劍而立的薑芷薇。
點了點頭。
薑芷薇:“……”
你們說話我乾活?
狠狠的看了一眼韓墨,綠裙女子抱劍看向了遠處的叢林,身形頓時消失不見。
不一會……
“吼!”
一道巨聲傳來。
虎嘯山林。
韓墨懵了,心裡突然升起一個可怕的想法。
“吼嗷!”
中氣十足的聲音傳遍四方。
不一會聲音就變得斷斷續續。
“嗚哦……”
韓墨對面,薑詩韻嘴角蘊含著盈盈笑意,輕聲道:“尋到坐騎倒是不難,不過是否有本事降服坐騎就要看夫君本事了。”
這個女人的心切開一定是黑的吧?
韓墨咽了口唾沫。
直接就來一隻老虎?
也太看得起我韓某人了嗎,我韓某人何德何能啊?
韓墨面無表情道:“我是瞎子,在老虎面前可沒有什麽威懾力,而且這山間的大蟲只怕吃的人不少,夫人難道就不怕年紀輕輕做了寡婦?”
薑詩韻當做沒聽到,低頭看起了棋盤。
“唔,這一步倒也並非全然無解,韓公子現在倒是懂的憐香惜玉了。”
“不過韓公子方心,這一個月,芷薇都會跟著你,公子就算吃點苦頭,也絕無生命之險。”
“而且……”女孩目光中閃過一絲促狹:“用一隻巨虎做坐騎,倒也是威勢不凡,當得起青雲寨大當家壓寨夫君的名頭。”
這女人……夫君也不叫了。
韓墨嘴角抽搐,轉而莞爾。
沒想到這個世界倒是有這麽有趣的女子。
表面上溫柔的性格,心裡卻絲毫不願吃虧。
有趣……
不過……
韓墨又想起來薑芷薇,怪不得薑芷薇會這麽聽她姐的話,只怕小時候沒有少吃苦頭吧。
想了想韓墨不再糾結這些,而是轉頭問起了正事。
“什麽時候可以學習功法?如果是薑姑娘不想早早的就做了寡婦。”
他需要人教,不然的功法自己也看不懂。
當然不止如此,他最後還拿走了一部腿法、一部拳法,一部刀法心中還沒有想好該去練哪個。
聽見韓墨問起功法,薑詩韻在家勾起一抹笑意:“今晚你給我施針結束之後就要嘗試運行。”
“我也蠻想看看,龍筋虎骨麒麟勁這種體質修行紫陽乾坤功會如何進境。不過夫君有一件事情我想要先告訴你。”
韓墨眉頭微挑:“何事?”
沉默片刻,薑詩韻道:“便是在這山寨中,也並非我們姐妹說了算,其中構成複雜。”
“其實算起來,很多叔伯都是父親那一代一同打下的寨子,夫君即便是呆在山寨中也要多加小心。”
韓墨輕笑:“似那周武?爭風吃醋?”
薑詩韻搖頭:“似那董卓,野心勃勃。”
韓墨心下微寒。
遠處,一個綠裙女子手握長劍站在一隻體型巨大的老虎身上。
英姿颯爽,冷眉胭脂劍如霜。
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