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芷薇目光平淡如水,周身似有冷意。
她看著被人從後山帶回來的韓墨,語氣冰冷:“想跑?”
沒回應,韓墨不想說話。
他剛才其實是迷路了,不過迷路的原因卻是在偵查地形,方便自己將來離去。
被抓回來之後,他就沒怎麽說話,多說多錯。
看到韓墨毫不在意,又大概知道其實一直以來理虧的是自己,薑芷薇語氣緩和了些:“家姐昨日發現你雖有武學天賦,卻沒有修行功法,因此讓我帶你去傳功塔尋找一部功法。”
咦,詩韻姑娘這麽貼心的嗎?
“傳功塔?”韓墨轉頭看著薑芷薇,眼神困惑:“你們不是山賊嗎?”
傳功塔這種東西據說只有大型宗門和世家才有,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山寨也有這種東西。
不過話說回來。
功法秘籍是韓墨正是迫切需要的,只是他不曾想到自己現在竟然算是因禍得福?
像傳功塔這種地方意味著諸多秘籍。
若是有這樣的地方倒是省去了許多功夫。
聽見“山賊”這樣的稱呼,韓墨感到空氣中泛起陣陣冷意,顯然薑芷薇並不喜歡山賊這個稱呼。
或許因為已經成婚,薑芷薇知道面前之人是自己的姐夫,脾氣收斂了些許。
“搶的別人家破人亡……搶回來的秘籍嗎?”
韓墨心裡閃過一絲趣味,他發現面前的姑娘雖說成為了山賊,卻不願意聽別人說自己是山賊。
立牌坊?
能做不能說?
冷淡的看了一眼韓墨,薑芷薇按了按自己的腰間碧海劍鞘:“殺可殺之人。”
“可殺之人嗎?”
韓墨低聲暗道,莫名想起了,幼時見到的村莊慘案,那些人不知道是什麽出身。
或許是山賊麻匪,又或許是別的什麽。
不過想來,十萬大山九大寨的掌舵人又怎麽可能是性男善女。
手中沾染的鮮血,又當真沒有冤魂。
韓墨是不信的。
門口有腳步聲傳來,一個俏臉圓潤的小丫鬟端著盆水走了進來。
“二小姐,姑爺。”
看見屋內氣氛似乎有些僵硬,小丫鬟放下手中的熱水,轉而拿起了櫃子裡的白色錦繡衣衫,展開後,眉眼似乎都蘊含了一絲笑意。
“姑爺快看,這是大小姐親自去買的衣衫,據說是蘇家繡莊的繡娘做的哩。”
丫鬟的語氣中似乎有些欣喜。
然後上前來,拿著衣袍在他身上比劃。
“這蘇家繡莊著實不錯,可襯姑爺的身姿。”
說著,小丫鬟仰視著韓墨,服侍他穿上了這副衣衫。
韓墨也不再關注薑芷薇,而是在心眼內仔細的打量了自己這一身衣物。
唔。
真是好看!
像極了不良人六中被屍祖取走雙眼的張子凡張天師。
“小姐倒是好福氣,姑爺竟生的如此俊秀。”
小丫鬟瑩兒打量著身姿挺拔的韓墨,輕聲道。
一旁,薑芷薇目光中也閃過一絲驚豔,心中莫名閃過之前在一處茶館內聽說書人講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世間竟真有這樣的男子。
心眼中,對自己做了些許觀察後,韓墨笑了笑,嘴角在不經意間勾起一抹弧度。
這種明媚的笑容卻讓屋內的兩名女子,心神都震了震。
……
韓墨跟在薑芷薇身後,慢條斯理的走著。
同時也在緩緩欣賞著所謂的青雲山第一大寨。
風景不可謂不秀麗。
不像是窮山惡水,反到有些隱士居所的感覺。
其實韓墨的內心有些許的震動。
或許是人數不少,這區區的一個山寨中,既有藥爐,又有學堂,武堂和功法閣。
頗有麻雀雖小,五髒俱全之感。
名為小瑩的丫鬟也長的有些鍾靈水秀。
韓墨在心底也會去想所謂的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大概是真的。
不過這小女孩倒是活潑,總會嘮嘮叨叨的說著許多話,家長裡短的。
從她的口中,韓墨聽得最多的便是大小姐怎麽怎麽樣。
有趣的是,這丫鬟和其他的山賊不同,從不喊“大當家”“二當家”。
“二小姐如何如何……打服了哪座寨子,大小姐今日去了哪裡。”
讓他驚訝的是,小姑娘的荷包裡總是能掏出許多銀兩。
不過想想太師府那十萬白銀,似乎一切也就合理了許多。
“到了。”
僅僅是走路,就走了將近八裡地。
這讓韓墨對青雲寨的勢力范圍有所了解。
只是……
韓墨看著面前攔路的一眾少年,目光中閃過一絲興趣。
為首一名錦衣少年看起來氣血如虹,面容剛毅,他此刻目光中似乎還有悲痛。
這種悲痛就像是一個舔狗暗戀了十年的女神被富二代娶走後的痛苦。
可憐到讓韓墨都忍不住有些同情,甚至很有代入感的想要痛斥一番那個橫刀奪愛的富二代。
一個狗血且庸俗的故事已經慢慢在韓墨的腦袋中構建出來。
薑芷薇蹙眉:“周武,你們攔在此地,想要做什麽?”
周武大概就是對面的男子。
果不其然,對面為首一人目光中含著一絲悲痛,沉聲道:“我知大當家當初說要嫁也嫁給當世豪傑,可為何……為何找了一個瞎子,這又算是什麽豪傑?”
韓墨身旁,薑芷薇含冰的眼眸淡淡掃了周武一眼,輕聲道:“姐姐的選擇,與你何乾。”
韓墨似乎看出了什麽。
少男情懷總是詩。
他想了想歪著頭對一旁的小丫鬟道:“一般像這種情況都是有一個人暗戀了十年的女神被別人摘了桃子,所以心中憤恨,但其實這種人唯一擅長的就是自我感動。”
“他們甚至沒有膽量去找真正做決定的人,隻敢做一些小動作,骨子裡的慕強和欺軟怕硬表現的淋漓盡致,但本質上其實不過是沒種的男人罷了。”
周武:“……”
一眾賊二代……
韓墨大大方方的將自己的觀點表達出來。
但姑爺,這是能說的嗎?
很得罪人的好不好。
瑩兒目瞪口呆的看了韓墨一眼。
一旁,薑芷薇含冰的眼眸中微有亮色。
心想。
這個名滿青山城的瞎子醫師雖不長眼,卻難得生的玲瓏心,與無畏之心。
空氣似乎寧靜了幾分。
周武臉色都漲紅了幾分。雖然他們穿著不錯,但本質上歸根到底還是練武的。
更別說面前的瞎子醫師只怕根本看不見眾人的表情。
韓墨心想這種類型的故事大概很簡單。
愛情這種奇特的情感總是有著獨特的魅力。
在心眼中打量了一下眾人神色,韓墨突然多了一份不一樣的思緒。
“畢竟自己是要離開這裡的……學習一點武功,然後就逃走了。”
“總歸我其實沒有觸碰薑詩韻的身子……雖然看了那抹玲瓏,但其實我是個瞎子。”
一時間,韓墨竟然為自己是瞎子而驕傲。
終究是薑芷薇打破了這份寧靜,她蔥指輕輕的指向了韓墨,輕聲道:“他有能力化解一位宗師的勁氣卻如何算不上一位豪傑?”
周武愣了一下,然後語氣激動道:“那也不過是個醫師,大當家何等天之驕女,便是五大世家也不曾有這樣天賦的天驕。不必為了治傷而下嫁給一個瞎子。”
韓墨覺得無趣。
結婚什麽的。
自己也沒想啊。
我還是寶寶呢!
明明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冤有頭債有主,要是想改變人的想法,找我有什麽用?
找能做決定的人啊。
難道就因為我菜?
咦……
韓墨低頭思考了起來。
畢竟,欺軟怕硬似乎是人性。
說不得真是這個原因啊。
“那你就配?”
懶洋洋的聲音響起,韓墨也不想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他急著去傳功塔尋找適合自己的功法。
爭風吃醋的事情當真沒有意思。
周武聞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青白交替,變化無窮。
他身後的人想要攔下秦末,卻看見對面的薑芷薇目光淡淡一瞥。
這群人的行動就都按捺下來,這個煞星可沒人想要招惹。
韓墨說完卻也不理站在原地還想要再說些什麽的周武,踏步向前走去。
“姑爺,別走太快,我還要給你引路呢,你明明看不見。”
小丫鬟吐了吐舌頭,快步跟上。
薑芷薇目光中泛起一抹笑意很快又消失不見。
驚鴻一笑竟是冰雪也消融。
“心生玲瓏,不卑不亢,似乎很適合那門心法。”
綠裙女子腦海中浮現出一部心法。
紫陽乾坤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