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冷清寂寥的街道上,一高一矮兩道身影,披著夜色冒雨走在路邊。
黑色的塑料雨衣被雨珠打的劈啪作響,卷曲的褲腿被泥水打濕,還在不住往下滴水。
這時後方出現兩束刺眼的燈光,一輛汽車疾馳而來。
它的速度極快,路上的積水如同浪潮般飛濺起來,並重重的將二人打濕。
“byd我糙你大爺!”
走在老人後面的高個年輕人忍無可忍,轉身對那輛車豎起兩根中指,並友好問候車主的長輩。
“火旺。”
前方傳來老人勸慰的聲音,他拍了拍林火旺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不要生事,我們趕路要緊。”
林火旺沒有說話,只是不服氣的哼了一聲。
突然老人的身體趔趄一下,林火旺眼疾手快忙將他扶住:
“我知道了,但是你也別逞強了,這麽遠的路程,又下著大雨,你還是讓我攙著你吧。”
不遠處,那輛疾馳的車將速度放慢下來。
並在前面的路口停下。
緊接著,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撐傘下來,氣勢洶洶的向這邊走來。
林火旺面色一沉,他將老人護在身後,身體緊繃做好了打架的準備。
在這個如末日般存在的世界,還能夠開得起汽車的人,不是上層人,就是天選者。
三十年前,四戰衝突的最後一次爆發,民怨天怒,最終引來了怪談世界降臨。
天選者便是被選中進入怪談世界的人類,不管男女老少,不管身份人種,只要身上出現紅色印記,便永遠無法逃脫怪談世界的召喚,在一個又一個危險卻又充滿機遇的副本廝殺生存。
在人類社會失序的那幾年可以說是最黑暗的時候。
漸漸地,人們開始重新建立家園和文明社會,優秀的精英、首領和天選者住著別墅吃著美食,普通民眾則像流浪漢般苟且偷生,與流浪狗流浪貓爭搶食物。
下等人和上等人作對,是很不明智的行為。
“你小子剛才是不罵我了?”
撐傘男子凶狠的瞪著林火旺,臉上的傷疤隨著他的表情蠕動,看上去就像一條蜈蚣。
林瞎子緊緊抓著林火旺的一隻手,示意他不要節外生枝。
“這位先生,真是對不住,我這孩子有精神病,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精神病?精神病怎麽了,老子可是天選者,就算你們兩個是老弱病殘又怎樣,敢罵我,老子就能要你們的命!”
撐傘男子說著,用手中的傘向二人打去。
林火旺心裡的火噌一下就起來了。
本想著聽林瞎子的,不再生事,可這既然是對方主動招惹,那就不怪他了!
林火旺一把扯住雨傘,只聽“嘶啦”一聲,雨傘頓時被扯爛。
他抓著傘架發瘋般朝他猛烈撲去,對方被他的突然舉動嚇得爆了句粗口,他沒想到這小子竟然真的是精神病!
“他媽的,以為你精神病老子就怕你嗎?”
言罷男人竟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手槍!
就在對方瞄準的時候,林火旺突然張開嘴巴,露出一嘴獠牙狠狠咬在男人的手上!
“啊!該死的!你屬狗的嗎?”
男人發出一聲痛呼,他能感受到對方鋒利尖銳的牙齒深深刺進了肉中!
“去死吧你這個瘋子!”
他抬起手槍,對準林火旺的腦袋。
就在他準備扣下扳機的時候,二人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林瞎子像是感知到什麽。
他不斷向身邊摸索著,但除了冰冷的雨水,什麽也摸不到。
“不、不可以……火旺你一定不要出事,我這就把你從那個世界換出來!”
林瞎子一邊自言自語,一邊轉身向來路快步返回。
……
“邦邦邦!”
“快起來你們這群渣滓,今天不乾完活誰也別想吃飯!”
林火旺緩緩睜開眼睛。
這是一間逼仄昏暗且潮濕的牢房,門外窗戶上可以看到一個很高的人站在外面,手裡拿著棍棒不斷敲打著鐵門。
獄卒的聲音很大,中氣十足且聽上去充滿煞氣,令人聞而生畏。
林火旺低頭一看,自己身上套著一件破舊的黑紅色囚服,胸口處的編碼為“110120”,手腳都被沉重的鐐銬束縛,隨便動一下都會發出聲響。
“這裡是,怪談世界?”
林火旺下意識摸了摸脖頸處,那裡有一個紅色的印記。
這是天選者的象征。
而這東西,是今天下午突然出現的。
林火旺不知道這是什麽,便告訴了林瞎子,這印記所象征的意義便是林瞎子告訴他的。
當時林瞎子知道後,二話沒說便拉著他冒雨走出家門。
他要帶林火旺前往破夜基地,不論用多大的代價,也要讓林火旺住進隔離倉,這樣他才不會被怪談世界召喚帶走。
林瞎子的家人全部命喪怪談世界,屍骨無存,他自己也在裡面闖蕩過,裡面的凶險他最為了解。
林瞎子不想失去這孩子。
縱然林火旺是他從雪地裡撿來的,但十八年的陪伴,他早把這孩子當成自己的親孩子。
“沒想到真的如林瞎子說的那樣,我成了天選者,更沒想到的是,我竟然會在那種關頭被召喚,也不知道林瞎子怎麽樣了,我得想辦法趕緊離開這裡才行。”
每通關一個副本,天選者除了會獲得獎勵之外,還能有時間不等的假期,在現實世界休整。
林火旺起身離開還不如草堆舒服的鐵架床,叮呤咣哴的來到門前。
他踮腳扒著窗戶上的鐵欄,向外看去。
外面是環形露天的寬走廊,白歌目測自己所在的牢房應該是在最頂層。
在環形牢房中間,有一根粗壯的柱狀建築物,它的表面是一層玻璃。
林火旺通過玻璃上映出的畫面可以看到,剛剛走過去的獄卒,身材十分高大,目測大概得有三米左右。
健碩的肌肉撐起黑色製服,袖子挽到手肘處,黝黑的皮膚上有血管凸起,肌肉緊繃著。
寬大的手掌攥著一根極粗的鋼棍,每走一步都會用大手猛拍房門,粗著脖子大喊。
“滴——”
突然,鐵門發出一道輕響。
林火旺試著拉了一下,鐵門頓時打開。
他走出牢房,其他穿著同樣囚服的人也是如此。
“我聞到了罪惡和壓迫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