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容凝滯,水鬼此刻的表情居然帶著幾分單純質樸。
沒有解釋,馮離毫不遲疑,一肘撞開玻璃窗,樓外雷電交加,狂風夾雜著雨滴打進樓道,風力洶湧澎湃的裹挾著窗戶砸向外面的牆壁,讓本就脆弱不堪的玻璃直接破碎。
暴風席卷走廊,馮離站在窗口,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鈔票。
仿佛意識到什麽,水鬼臉色大變,同時周遭黑水快速流動,彌漫整個樓道,貼著四方牆壁如同一個黑色漩渦般瘋狂湧向馮離。
然而馮離卻只是嘴角上揚,一點點松開了手指道:“現在,我們來看看這把火夠不夠燃。”
風口之下,掌上的鈔票如同被急速翻動的書頁,紛紛揚揚飄進走廊,漫天飛舞,入眼望去茫茫一片。
數百張紙鈔上下翻飛,馮離愜意的靠在窗口邊,從這一刻開始,他就已經贏了。
鈔票借著狂風席卷各處,地板,牆壁,天花板,直到最後撞進黑色漩渦上。
整個走廊四面早已布滿黑水,鈔票一接觸便蹦出火焰,先是點點星火,旋即猛烈燃燒,一傳十、十傳百,不過眨眼功夫,整條長廊的黑水都開始劇烈燃燒。
水鬼只能眼睜睜看著不斷有火符被點燃,牆壁,地面,天花板,四面都覆蓋上了火焰,直至整條走廊變成了它的“火棺材”。
“你!”水鬼錯愕的環顧著周圍瞬間形成的火海,它完全沒有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畢竟哪個正常人會隨身攜帶一大坨鈔票?
看著對方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馮離攤開手微微搖頭,言語間盡是無奈:“唉!沒辦法!哥就是有錢,拿錢砸也能砸死你。”
雖然火符在對方本體面前威力太小,但量變可以引起質變,它既然能澆滅火苗那就給它送片火海!一把不夠就兩把!
以量取勝雖然很無恥,但貴在有用。
看著整條走廊的黑水都被當做可燃物燒個精光,忍受著四面八方洶湧而來的熱浪,水鬼全身不斷滴水,一雙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遠處的馮離,
然而後者卻滿不在乎,還在一張一張悠閑的撒著身上剩余的鈔票,並隨意的伸展著腿讓火海灼燒掉上面的黑水。
遠遠望去,雷鳴電閃的雨夜中,山腰的小樓上,一道火窗在雨幕中異常顯眼,仿佛夜幕下一隻睜開的火眼,隨著風雨飄搖。
水鬼站在火廊中全身快要融化,它實在忍受不了非人的炙烤直接鑽進了那具肥大的皮囊裡。
遇鬼即燃的火符在皮囊隔絕下變弱許多,可還未等它殘喘口氣,就聽到了催命的腳步聲。
馮離走上前,腳下踩著火浪,伸手撿起了早已冒火的陽之首。
他低頭把玩著手中的刀,仿佛自言自語道:“什麽叫絕境?這就是絕境啊!”
面對如此羞辱,水鬼躲在皮囊下卻完全沒有辦法,僅僅幾個呼吸間,場面便兩極反轉。
它看向馮離身後的窗口,外面是漆黑的雨幕,這是它唯一的生路。
與此同時馮離冰冷的視線已經鎖定了它。
火符灼燒完黑水就會消失,必須把這個家夥揪出來,耗資巨大得來的機會決不能讓它白白溜走。
他翻起火刃便衝了上去,速度之快讓這個笨拙肥大的軀殼根本反應不過來。
沒有任何意外,刀鋒徑直斬開肚皮!
周遭野火仿佛聞到了腥味,瘋狂灌入慢慢塌陷的皮囊,其內一道濕漉漉的身影瞅準機會忍著灼燒感迅速竄出!
馮離早已等候多時,
第二刀迅速補上。 水鬼身子一偏,一條胳膊被卸下,它驚慌失措,強忍著劇痛徑直越過馮離,不顧一切衝向窗戶。
它眼中只剩下那扇窗戶:只要出去,外面磅礴的雨水就是它天然的偽裝,以自己的恢復能力,待火浪熄滅,它定要這無恥小人死無葬身之地!
另一邊的馮離僅僅一刀命中,陽之首上的火焰便當即熄滅。
搖了搖頭,他望著對方逃竄的身影並無半點慌張,手中長刀在地面熱浪上一劃,烈焰頃刻間再次繚繞刀身,然後胳膊一甩,火刃迅速投擲而出!
“噗嗤!”陽首帶著烈火刺穿了水鬼的大腿,將其釘在了窗前的地板上。
無數火浪攀附其身,水鬼直直的盯著窗口,不斷嘶吼,卻再也無法挪動。
它全身不斷滴出黑水想要熄滅或者壓製橫刀上的火焰,希望借此盡快脫身,可橫刀扎在走廊地面,火海源源不斷的為刀身添火,任憑它如何掙扎都是徒勞。
直至所有黑水被全部燒乾,它再也沒有了反抗之力,只剩下一個近乎透明的普通鬼體。
馮離越過它,站在窗台前,憐憫的眼神如同在諷刺它。
他沒有給對方一個痛快,至少身背六條人命外帶自己一大筆經費讓它沒有這個資格。
在對方極為怨毒的目光下,馮離自始至終懶得揮刀,放任整條火廊的烈焰將它吞噬直至完全蒸發。
待到火光熄滅,一切又重歸於黑暗。
抬起手臂,不知是被熱浪炙烤還是水鬼已經消亡,皮膚上面的白印和寒意也在迅速消退。
觀察良久,確認對方被滅殺,馮離終於長長舒口氣,他累得不行,直接倒在牆角昏睡過去。
……
雨後的清晨,空氣格外清新。
郊區別墅的大床上,正抱緊被子深陷睡夢中的林淑遇被一陣急促簡短的鈴聲驚醒。
她迷茫間舉起手機眯眼一瞧……嗯?姓馮的電話?才一天打什麽電話?
“喂?怎麽樣?那裡夥食不錯吧?我特意囑咐的,而且環境還優美……”
對方直接打斷了她:“你知道我昨晚是怎麽過的嗎?”
聽出馮離語氣不善,林淑遇有所察覺道:“什麽意思,他們敢虧待你這貴客?你放心,我會幫你主持公道,你先不要走……”
“我已經通知天燈了,你也準備帶人來處理一下後事吧。 ”
“什麽?處理後事?他們人呢?”
“死了。”
“哪個?”
“全部。”
“……”
“我現在在山腳下的公路邊,剛剛才有信號,你趕緊先過來,多帶點必需品。”
“什麽必需品?”
“大清早的也沒啥可買的,給我隨便來個十人份的肉包子,老子快餓死了!!!”
……
一個半小時後,馮離愜意的坐在後備箱上提著兩袋包子,兩口一個不斷地往嘴裡塞。
“水,水!”
林淑遇趕緊遞上一瓶水,然後看著他一口氣見底,一度懷疑人生。
不一會兒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兩天見了三次面的錢歌。
“好久不見!”馮離咽下食物,幾乎是下意識說出了這句話,因為他感覺昨晚度日如年。
錢歌尷尬一笑,點頭應允道:“好久不見,這件事我會上報,一會兒你要跟我簡單錄個口供。”
她轉向林淑遇,公事公辦道:“這裡會封鎖一段時間,一切等調查結束,至於其它方面也希望您配合。”
“最後,由於這起事件不屬於天燈的發布任務,所以只能給你一個見義勇為獎,賞金約為S級別的十分之一,還望笑納。”
錢歌一邊說一邊看向馮離,後者大口嚼著包子不斷點頭。
他並不在意,反正自然會有老板付錢。
一張大鈔一千面額,自己這一戰幾十萬搭進去了,老底兒都賠的精光,怎麽著也得讓林淑遇出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