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鬧的聲音戛然而止,只有窗外的黑夜雷雨交加。
所有人或坐或立,宛如一尊尊雕像。
他們腦海中只剩下四個字:韓隊死了?
那這個坐在自己旁邊的人是誰?
“楊青,你在說什麽?”
來人並無回應,這個神情慌張的家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餐椅上的韓中立,他瞳孔驟縮,似是不敢相信般輕輕搖頭,身體不自主的踉蹌幾步緩緩後退。
“這,這怎麽可能?”楊青手指著韓隊,聲線顫抖道:“他死了,我看見他死了,他怎麽會在這裡?”
“不對不對,這是假的!他不是人!他不是人啊!”楊青有些瘋狂,應該是發現了什麽恐怖的事情。
聞言,老宋頭下意識遠離韓中立,連帶著看他的目光都有些生疏了。
不確定的情況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雨太大讓你腦子進水了?我這不是好好坐在這裡嗎?”察覺到眾人審視的目光,韓隊聲色俱厲道:“你說我不是人,難不成我是鬼嗎?”
“他就坐在這裡,也沒有什麽反常行為,鬼……應該不會這樣吧?”小武想出來緩和一下緊張的氣氛,他有些茫然,不知道為什麽他感覺今天很多人都不太正常。
楊青根本聽不進去,自言自語道:“我看到了,那張臉就是他的,他不是活人。”
這次還未等韓隊說話,馮離搶先出口道:“你說你看到他死了,那請問你看到了什麽?說詳細一點。”
馮離說話自帶一股氣場,語氣就像一個多年的老刑警,讓人不自禁信服。
見到有人似乎相信自己的話,楊青終於回過神來發現了這個陌生身影:“你是誰?”
“解決問題的人。”
“你,你能解決這種問題?”
“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製造問題的人,總會有辦法的。”
“……”
“現在,把你剛才看到了什麽一五一十的都告訴我。”馮離逐字逐句審問道,同時語氣慢慢發生變化,溫柔和善盡皆消失,冰冷如霜的面上目光逼人。
他本就是殺伐果斷之人,親和善意是留給朋友的,既然場上可能有鬼,下午還剛交過手,對方也了解只有自己可以反打,那麽就沒必要在這裡裝路人了。
馮離突如其來的反差變化讓所有人都深深倒吸口氣,乖乖閉上了嘴。
楊青雖然看不懂這個冷酷的年輕人,但他不是傻子,他聽出了馮離語氣裡的意思,對方並不是在和他商量。
他隻得相信馮離,有意無意避開韓隊站在了馮離旁邊陳述著自己的見聞:
傍晚在他巡視完水道後,正欲返回,一轉身赫然看見遠處站著一個人形輪廓。
為什麽說是人形輪廓,因為楊青第一時間發現那家夥不是人,當時已悶雷作響,一道閃電劃過,強光撲閃下,那個人形輪廓竟然是有些透明的。
他以為是什麽物件掛在那裡,正要走過去查看一番時,突兀的,那個人影動了起來。
他驚懼之下腿一軟,直接趴在了地上。
那個人形輪廓好像沒有發現他,保持著一個奇怪的姿勢走走停停。
那感覺怎麽說呢?就像,就像是一堆液體或者軟物在行走,只不過是人的形狀。
天色黑沉沉的,雨滴自蒼穹劈裡啪啦落下。
他鬼使神差想要看看那是什麽,還沒起身,那個人形輪廓後面竟然又冒出一個木偶般的身影。
楊青更為詫異,
看著那一前一後兩個笨拙的黑影,他心中又癢又怕,再三猶豫下,終究忍不住跟了上去。 漆黑的夜空籠罩下,山路上兩個黑影狀若行屍般歪歪扭扭走在前面,樹影中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貓腰躲在後面。
大雨磅礴而下,模糊了視線,明明只是初秋,可被雨水打濕的楊青卻感到出奇的冷,那股寒意是從心裡生出的。
他有些受不了這毛骨悚然的環境,心裡起了跑路的念頭,可這時,那兩個黑影突然同時停下了腳步。
借著雨幕的掩護,楊青伸出腦袋,一手扶額擋著雨水,使勁睜著眼盯著那兩個黑影,想要看清楚他們在幹什麽,然而只能看到黑乎乎的輪廓。
他保持著這個姿勢,直至一道閃電霹靂而過,一瞬間,整個大地都被照亮。
與此同時楊青也被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他終於看清了,那一刻,他看到了其中一張臉居然是自己隊長!以及旁邊一個濕漉漉的背影。
那是一張發白腫脹的臉,不是生人該有的樣子,眼睛毫無神智,狀若傀儡。
他捂著嘴,心驚膽戰之下一步一步緩緩後退,準備離開這鬼地方。
楊青不敢再看,他的好奇心徹底被恐懼所統治,彎著腰徐徐後退。
他的動作又慢又穩,花費很長時間,但是只要不被發現就是值得的。
直到退遠了,他才有勇氣抬頭,再次瞄了一眼那裡,讓他驚恐的是,那裡現在只剩下一個黑影。
大腦停頓了片刻,他下意識環視四周,確定自己身邊沒有什麽東西才暗送一口氣。
再次抬頭,那裡空空如也,最後一個黑影也不見了,僅僅幾秒鍾,第二個黑影也憑空消失了!
心臟劇烈跳動,楊青再也受不了了,不顧一切跳起身子就往回跑,他一路狂奔,直到衝開大門,看到剛才的死人臉又出現在自己面前!
聽完他的驚悚歷程,除了馮離,所有人都莫名生出一陣冷汗,這次連小武都不由自主起身避開了韓隊。
韓隊卻不以為然,嗤之以鼻道:“你們就相信這麽一個莫名其妙的故事?這麽大的雨幕,就憑那一道閃電他就看清那是我的臉?”
“難道我連你們的臉都認不出嗎?”
“你當然可以認出,但是在外界多種不利因素下你極有可能認錯,你們也知道,楊青的眼神的確不太好,甚至曾把朽木看成鱷魚。”
“我當時全神貫注,注意力很集中,不可能看錯的!”
“對,沒錯,但在那種環境下,你也空前緊張,神經極度緊繃的情況下,看錯就理所當然了。”
韓隊言辭犀利,但楊青也不依不饒,倆人針鋒相對,互指對方是鬼、精神錯亂。
“彭!”
一道木盒重重拍在餐桌上,所有人再次閉上了嘴,心悸的看向某個位置。
馮離緩緩起身,眼底平靜如水道:“現在,我來幫你們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