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宙第二天便踏上了回鄉之路。高鐵到了還要轉快班車到縣裡,途徑他們村旁的二級公路。不知道為啥,這條路常年都在修,坑坑窪窪的,大巴搖搖晃晃行駛在這樣的道路上,硬是把他顛睡著了。
突然“砰”地一聲,巨大的衝擊力令他狠狠撞擊至前座,腦袋嗡的一下,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待他醒來,先是聽見警笛救護車刺耳的響聲,努力睜開眼,發現許多醫護人員和警察都在現場走來走去,行色匆匆的樣子,尋找生還者,搶救傷員。
原來是大巴滾落山崖,車頂被削去了一半。他仍被安全帶緊緊扣在座位上,鄰座的乘客都血肉模糊,大多只剩下半截身子。
周宇宙艱難的張開嘴叫:“救救我!”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後來,他想起太姥交代他不要出門,交通事故多,透過車窗的反光,赫然發現自己的頭也沒了……
“唵修唎修唎摩訶修唎修修唎薩婆訶”,隨著一陣悅耳的手機鈴聲響起,周宇宙雙眼一睜,驟然清醒,氣喘籲籲的坐了起來。
果然是夢。幸好他昨晚留了一手,生怕自己又在夢中醒不過來,誤了高鐵,遂把手機鬧鈴調成了“金剛經”。
他盯著衣櫃門,越看越發毛,窗外吹過一絲涼風,他瞬間覺得脖子涼颼颼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雖然他也想弄清這件唐三彩的來歷,盡快脫手變現,但也不是一天兩天能搞定的事。當務之急,是回家安葬老父親的屍骨。
周宇宙拖著行李箱,提心吊膽的上了高鐵,一路平安無事。當他站在客運站門口,需要轉乘大巴時,內心卻瘋狂開始動搖:到底是坐大巴呢,還是打車呢?打車回去得好幾百,他擔心錢不太夠。
後來又轉念一想,性命還比不過那幾百塊錢?!他什麽時候落魄到這種地步了,真他媽搞笑。
於是,他馬上打了個順風車走人,下午4點,終於到家了。
只是這輛車上的香薰實在太刺鼻了,在封閉狹窄的空間裡,那股濃香熏得他想吐。
回到家中,發現屋子被人提前打掃過了,估計也是六叔叫幾位堂弟幫忙打掃的。
剛放下行李,就聽到院子有動靜,一個小小的腦袋伸了進來,怯生生的開口道:“叔叔,我爺爺叫你過去吃飯。”
他一看,是自己堂弟的女兒小茹,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人,軟萌可愛。記得上次回來她還在繈褓裡,這次回來她都會走路叫人了。他忍不住彎下腰抱起孩子,準備一起回六叔家吃飯。
沒成想,小茹在他懷裡像受了什麽驚嚇似的,一直哭個不停,哄也哄不好,直到被媽媽接手抱走,才逐漸停止哭泣。
周宇宙顯得特尷尬,和六叔六嬸打了招呼,六叔看了他一眼,眉頭微微一皺,馬上用火機點燃幾張廢紙,讓他跨了三次,又叫六嬸燒了柚子葉水,讓他先洗澡再吃飯,吃完飯要和叔伯們一起商討明天撿骨的儀式和禁忌。
他以為是自己奔波一天,被六叔嫌棄身上汗味太重了,吃不下飯,那確實有點不好意思,便聽話的先去洗澡。
吃飯的時候,大夥兒還是像往常一樣聊天,絲毫沒有半分看不起他的意思,他心裡一顆石頭總算落了地。
飯後,六叔又領著他去了三姑家。
周宇宙不解的問道:“不是說其他叔伯過來嗎?為什麽要先去三姑家啊?”
六叔回答:“先帶你去問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