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周宇宙肯定的說。
警方把周宇宙叫過來辨認嫌疑人,周宇宙在看到於騰後,根據對於騰的身形判斷,周宇宙幾乎可以馬上斷定,這個人不是自己所乘坐車輛的司機。
他指著於騰對警察強調道:“司機是平頭,沒這個人(指於騰)那麽高大,沒這麽帥,年紀可能要更大一些。”
“你不是說司機戴了蛤蟆鏡嗎,你怎麽知道人帥不帥?”一名女警好奇的問。
“憑直覺。說來話長,這就要歸功於我強大的敏銳力和洞察力,明白吧!”周宇宙還不忘順帶誇了一下自己,女警聽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在一旁的老荀聽到了這段對話,思考了好一會,把小金叫過來,交代了幾句。
不出一會,又有人遞給老荀一疊紙,老荀翻閱後,再次進入了審訊室。
“你在撒謊!”老荀用力的將資料甩在桌上!
於騰並沒有回答他,只是十分平靜的看著他。
老荀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這是你在和平醫院的病歷,你患有慢性鼻炎,嗅覺受損,所以你對製香,根本一竅不通!”
於騰情緒激動的吼道:“你胡說!我從三歲起就跟我媽學古法制香,每天都在炮製香料,煮炒蒸炙哪樣不是練習上萬遍!你憑什麽說我不會!”
老荀冷笑著說:“那也只能說明你是個熟手師傅,並不是什麽大師!不過是個沽名釣譽之徒罷了!”
於騰雙手握拳,幾乎陷入了瘋癲的狀態:“我沒有!你知道我們於家的鵝梨帳中香嗎?!那可是從南唐李後主時傳承至今的秘方!多少人仿都仿不來!”
“所以,沒了秘方,你就什麽都不是……”老荀繼續激他,他跟剛進來的時候已經判若兩人。
“你胡說,你胡說!”於騰憤怒的砸著手銬,發髻散開,猶如一個瘋子。
“所以,於家真正的傳人,不是你,而是你的母親於誠惠。”老荀一針見血的說了出來,他其實是通過於騰的面貌的特征,下巴後縮和嘴凸,判斷可能是口呼吸面容,而引起口呼吸面容的,多半是因為鼻炎。
鼻炎容易對香粉過敏,所以他一直只是簡單的授課而已。真正的幕後製香者,應該是他的母親於誠惠。
“我知道,每個人的心中,都有想要一輩子去維護的東西。但是,不是每個人,都值得你去維護的。你是成年人了,你有自己的是非價值觀,對嗎?”老荀放緩了音調,像對孩子說話一樣溫和。
於騰呆呆的坐著,嘴裡喃喃說道:“對,我,我不是孩子了……”
這時,小金突然慌慌張張的推開門進來,老荀還埋怨他不穩重,但是聽到小金傳來的消息,他也驚呆了,立即離開了審訊室。
空調出風口又漏水了,“滴答滴答”的聲音,在安靜的審訊室裡格外清晰。
於騰覺得渾身發冷,冷得他忍不住顫抖起來。眼淚不知不覺的流了出來,他摸到了臉上的淚,望著指尖上的淚珠,怔怔出神。
他怎麽就哭了呢?記憶又跳回了小時候,他在製柏子香時,需要焯水,一不留神把手燙傷了,他痛得忍不住哭起來。他以為母親會過來安慰他,沒想到反而被母親打了一頓。母親責怪他:“你一個男孩子,受點傷就哭哭啼啼的,像個女孩一樣!你看你,一點小事都做不好,柏子都被你煮老了!”
從此以後,他再也不敢在母親面前哭。受了傷也不敢說,害怕被母親責怪。他並不想做什麽男子漢大丈夫,因為只能流血不能流淚。
後來漸漸的,他學會了收斂自己的情緒,強迫自己平靜下來,開心與不開心都不外露,他覺得這樣便是大人口裡說的“成熟穩重”,他對於喜怒哀樂的感觸,變得越來越遲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