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許婧嗯了一聲。她和苗玉香的手臂始終勾纏在一起，二女相依相貼，倒象一對姐妹花，而苗玉香在凌寒談正事時，一般不插什麽言，只是恬靜的含著一絲笑在許婧和他臉上來來回回的逛蕩。

　路邊隻停著戎戒開來的新雅商務王，下午這車就由陸路送來了大港，並交到了戎戒的手上……

　“……大港分行長黃伯祥在近兩年時間中向北大區提交了4項融資計劃，經過實地的考察和層層審核，我批準中2項，這兩個項目一共從我們的銀行融走18億資金，不過效益還是很可觀的，保守的估計，到明年國慶前，我們能收回連本帶息40個億左右，拋開其它方面的因素，說句實話，黃伯祥這個人還是很有才能的，如果不是靚靚姐告訴了我一些內幕消息，我都不會相信他的私生活那麽腐爛。”

　苗玉香撇了撇嘴，這時插言道:“喂……小婧。一般男人都是這樣的，能力強可不僅僅表現在一方面，他們的方方面面都很超人一等，說公心話，咱們的大少爺私生活糜爛嗎?我是就事論事，呵……”

　凌寒翻了個白眼，無語以對，許婧卻是掩嘴一笑，苗玉香更低聲在許婧耳邊道:“我怕他啥?老母豬一秤了，無非多挨兩個巴掌……”說著就咯咯的嬌笑起來，在這寂靜的河堤旁顯得格外的剌耳……

　許婧這時道:“是的，私生活這個問題不能擺到桌面上來，但是我還得說，黃伯祥的糜爛和凌寒的那種不是一回事，首先是對錢，他就充滿了貪婪的，咱家大少貪婪嗎?其次是對色，黃伯祥可以用饑不擇食來形容，但凡看得入眼的女人，再俗的他也要搞，只要夠性感夠漂亮，沒有一點原則性。”

　“搞女人還要什麽原則性啊，男人不都這樣嗎?哦，咱們家的不是這樣，他是有品味的搞……”

　“我說你們倆是拿我調侃呢吧?今兒晚上一人十大巴掌，居然敢蔑視家長，輕饒不得你們……”

　“啊……關人家什麽事?是香香姐說的嘛……”許婧嘟著嘴不依。苗玉香卻笑:“你引的頭兒嘛。”

　“哎呀，你就害我啊……”許婧氣惱的回過身攥著粉拳捶打苗玉香，頃刻之間二女就笑鬧起來。

　嬉鬧一番，二女又耳語起來，凌寒也不知她們說啥，只是她們笑的詭秘，“對了，那個沈妙兒在哪?”

　沈妙兒就是那個給挑了雙腳筋的王淵的老婆，苗玉香聳聳香肩道:“那女人蠻會活的，王淵還以為她在操著皮肉生涯過日子呢，其實人家現在是黃伯祥的小蜜蜜，出入開著大寶馬，更混進了大港分行。”

　“呃?”凌寒不由一楞，許婧就有點臉紅了，她道:“也沒什麽好驚奇的嘛，黃伯祥是大港分行的行長，在這一畝三分地上，他手裡握著大港分行的人事大權，招聘個秘書助理之類的，我還能管啊?”

　凌寒點了點頭，笑道:“不用解釋。我怎麽會怪你?只是驚奇這個沈妙兒的人生際遇，大悲大喜的大起落啊，周建偉也很會利於手中的資源，難怪能把地皇經營的風風火火呢，在大港他黑白通吃吧?”

　苗玉香雙手一攤，“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我只知道王淵、沈妙兒的事，小婧應該清楚好多事的。”

　許婧聽了這話，臉更一紅，肘子輕輕撞了一下苗玉香，怪她多嘴，凌寒看的真切，“怎麽回事?”

　許婧有點不好意思的抬起手用小指摳眉際，手掌卻遮著半個臉，多少都表現出有些慌惶的神情。

　“哈……我明白了，看來我家小婧也給糜腐份子鑽了空子，怎麽?不好意思說啊?怕什麽嘛。”

　“沒、沒鑽什麽空子，人家、人家只是被黃伯祥和周建偉他們請去吃過幾回飯，還有大港市領導在場的，是、是正常的應酬，雖然姓周的也送了我一個免費的鑽石會員身份，可我一次也沒去過的。”

　凌寒微笑頜首，“嗯……你是什麽脾性，我還不了解嗎?生意場上打交道，難免有一些禮上往來，柏明銀行也不是政府機關，沒人會查你收禮不收禮這些事，另說……這周建偉與市裡哪位領導熟?”

　許婧道:“頭一回有副市長程可誠，市政府秘書長施安平。第二次有常務副市長魏公山，市委秘書長楊漢生等人，兩個月前又談到深水港建項目，那次市委書記嚴雲峰和市長鄭貴之都賞了臉的……至於說姓周的與哪位市領導走的近，我也看不出來，倒是聽黃伯祥說過，魏公山是是周父提拔起來的。”

　“這樣啊……魏公山……”凌寒念著這個名字點了點頭，“……關於地皇會所涉及了一宗大港市的貪腐案，目前，省委指示，省高檢成立了特別調查組，涉面較廣，及到了省內十六個地市的地皇會所，隻為查清一個人的問題，這個人就是周建偉，倒是沒看出來，此人年紀輕輕，居然也有這麽大的影響。”

　苗玉香撇了撇嘴，他算個屁呀，比起你這位大省長來，他那點影響簡直不值一哂，走的又是歪門邪道，落在你手裡還好得了啊?可憐的小周。這回搞不好，只怕把你老子老周和哥哥大周也連累了。

　“嗯，地皇會所幾乎遍布省內個有的地級市，唯獨沒有進入青市，這倒是個異數，令人想不通。”

　凌寒笑了起來，“有什麽想不通的?青市可是說是本省首屈一指的超發達城市，比濟州尤有過之，市委書記羅宗勝又是省委常委，比較強勢的人物啊，聽說他與前任省委書記周元忠同志有一些分岐。小周想進青市發展他的地皇連鎖店，只怕不那麽容易吧，我看他更怕被羅宗勝捏住他的小辯子……”

　“那、這個羅宗勝又是哪邊站隊的?”苗玉香忍不住問了一句，在她看來，高官都分支分系。

　“站什麽隊啊?都是為人民服務嘛，非要給他捏個山頭兒，應該是地方派的吧，他和周元忠不同。”

　其實魯東周元忠才當了一屆書記，如果不是他這次的站隊，上面未必會把他調離魯東，2012海勝剛進入權力核心已經十分令人側目了，魯東這麽重要的省份，周元忠恰好又表明了立場，結果就……

　……

　清晨，大港市政府，黑色的奧迪A6載著鄭貴之開進了政府大院，每天他都是差十分八點準時到達，除非其它的事情，兩年來鄭貴之學曉了怎麽當官，以前他不很清楚當官會這麽難，直到調來大港擔任市委副書記、市長之後，他才清清楚楚的認識到了肩頭的擔子和責任是何等的沉重，也是在這兩年的市長任期中，他快速的成長起來，回首以往走過的那些路，他真的感覺自已十分幼稚和可笑。

　樓門廳，政府秘書長施安平肅容而立，顯然在等著這幢大樓的第一號人物，大港市政府和市委是分開辦公的，市政府在綠水灣南，市委在綠水灣北，儼然是涇渭分明的態勢，“安平，有事上樓說吧。”

　施安平點了點頭，他四十三四歲，正是精力旺盛的男人黃金期，一身深色西裝。皮鞋擦的鋥亮，大背頭梳的一絲不苟，鼻梁上架著一付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眸光相當銳利，兩年前鄭貴之來到大港時，他還只是市政府政策研究室的副主任(副處)，結果受到鄭貴之的賞識，不到半年就提了主任(正處)還兼政府副秘書長，今年四月份，前任秘書長轉進了政協後，施安平就搖身一變成了市政府秘書長。

　可以說他是鄭貴之相當信任的人，領導的知遇之恩，只能粉身以報了，事實上他清楚，若沒有鄭貴之的這番提拔，他想越過副秘書長、市府辦主任邢志強而坐在秘書長的位置上，簡直難比登天。

　張慎先一步上了樓去，他是鄭貴之的專職秘書，在領導來之前，他的工作是把辦公室整理出來，當然這些事不用他來做，比起施安平，他要年輕十歲左右，但也氣質沉凝，辦事靈活，頗受賞識。

　鄭貴之當先上樓，施安平落後半個身位，二人上了三樓，張慎已經打開市長辦公室的門在恭候了。

　待兩位領導進入之後，張慎又把茶水奉上，才無聲無息的退了出去，施安平這時才對坐在寬大辦公桌後的鄭貴之道:“市長……二十分鍾前我接到了市局徐柄華副局長的匯報，零辰五點左右，被監押在市看守所的張麗英自殺未遂，經搶救已脫離生命危險，據醫生提供的情況，說張麗英身上多處瘀傷。”

　“什麽?瘀傷?看守所的人濫用私刑了?亂彈琴……這個張麗英就是辛子明的老婆吧?”鄭貴之臉色一沉，辛子明是市政府副秘書長，日常工作是協助常務副市長魏公山處理經濟、金融口的瑣務，結果就在前不久大港船業曝光了巨額貪腐案，辛子明嫌疑重大，被紀委雙規了，並牽涉到了在市人事局上班的妻子張麗英，魏公山指示公安、檢察機關立案偵察，也就有了其後張麗英進拘留所的一幕。

　“看守所的人應該沒有濫用私刑的膽子……聽徐柄華的匯報，好象張麗英給送往看守所時就那個啥了，他語焉不詳，似有顧忌，我也沒有細問……”施安平也是實情實報，臆測之類的話他也不敢說。

　鄭貴之不由長舒了一口氣，眉頭擰緊，“……真是多事之秋，從深水港建設項目提出到現在，你看看出了多少事?從市裡跑到省裡，從省裡跑到京城，不容易啊，想辦點實事為什麽就這麽難呢?唉……安平啊，這兩年來跟著我跑東跑西的，腿也跑細了吧?我這個市長在大港還是沒多少話事權，還是市委嚴書記威信高啊，這個魏副市長也專擅的可以，官員貪腐案件紀委還沒有查清，他怎麽就讓公安、檢察機關直接介入了?還弄的當事人身上多處瘀傷，簡直就莫名其妙了，你讓督察室下去落實情況。”

　“市長，您可別這麽說，您是有乾事魄力的，我跟著您跑前跑後跑的痛快，絕不會抱怨什麽……那您先忙著，我去督察室指導他們開展工作，唉……只是市局這邊，我們也插不上多手的……”

　鄭貴之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尹向東兼著公安局長，這無疑是書記把權的一種特殊典范，應該說公安機關是政府領導下的直屬部門，這個公安局長更該由政府副職來兼。

　正想這些事的時候，辦公桌上的電話就響了，鄭貴之俯身瞅了一眼來電號碼，不由心頭一跳，是省委一號辦公室直拔過來的，他忙站起身接了電話，恰在這時秘書張慎推開門，在他身後是常務副市長魏公山，此公一慣那張眯著眼笑的臉膛直接映進鄭貴之眼簾中，但他還是板著臉朝外擺了擺手……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別打擾我接電話’，不過只看他嚴肅的表情和站著接電話的架式，也讓正欲入門的魏公山心裡一動，張慎更是尷尬，手支著門不知進退了，即便看到鄭市長擺手，但他還是猶豫了，直到瞅著市長瞪過來的眼，他再也不敢猶豫，趕緊就將門合上了，回頭道:“魏市長，您看……”

　“嘿……沒關系，鄭市長有重要電話嘛，我遲一些再過來好了，”魏公山的笑很有些陰沉沉的味兒。

　鄭貴之來了大港二三年多，其實並沒有打開局面，直到2012年魯東省政局大洗牌之後，他才強勢起一些，但他這個外來戶想做什麽都礙手礙腳的，在市府這邊，就是常務魏公山也時常的陰奉陽違，尤其一上常委會，魏副市長是處處維護嚴書記的決策，任誰也看的出來，嚴雲峰書記在大港市班子的威信有多高，鄭貴之就談不上什麽威信了，他連政府班子成員的思想都‘統一’不了，何談其它。

　要說鄭貴之對誰的意見最大，那無疑就是扯他後腿的常務副市長魏公山了，這個笑面虎很陰險的。

　剛剛聽完了施安平的匯報，又趕上省委一號拔電話過來，鄭貴之在種種因素巧合下頭一次給魏公山臉色看，這次事件的曝發，他也隱隱感到大港市的政治局面要起波動了，姓魏的遲早要拿下去的。

　“……貴之，關於你們大港市辛子明貪腐案的背後隱藏著不少疑點，省委很重視，你在大港也呆了兩年多了，有些情況應該清楚，拋開你我哥倆上下屬級的關系不說，你還是我堂弟，我真是不希望你有什麽閃失，在京城，在西南蓉城，你都漏失了，這幾年是不是真的成熟起來了?我也不很清楚，今天這個電話我是做為堂兄打給你的，而不是省委書記，你明白吧?凌省長黨校結業了，關於大港的情況他也聽了匯報，他會從京城直飛大港，別人不清楚他的手段，你心裡應該有數的，好自為之吧！”

　“哥……貴之讓你操心了，回首這些年的好多愚蠢行為，我無地自容，這一遭貴之不會再讓哥失望了，昔日的鄭貴之已經改頭換面了，我知道我這個市長該怎麽當，鄭貴之以後都不會給鄭家丟臉了。”

　……

　也就一天時間，粟雨秋就把凌寒交代給她的任務完成了，要說她和孫曉桐的關系也是很熟的，而孫曉桐在大港也混了不止一年了，新興礦業集團在大港都成立四年了，她斷斷續續的往這裡跑，自然對大港市一些情況十分熟悉的，之前她的新興礦業一直接觸的市裡高層是副市長程可誠，別人接觸的不多，直到深水港建設項目浮出水面，她才和常務魏公山、市長鄭貴之、甚至市委嚴書記有了接觸。

　凌寒交給粟雨秋的任務，就是打聽大港市人大主任、政協主席他們和現任嚴書記的關系，這不算什麽大事，孫曉桐也懶得的出面，只派心腹乾將張玨中午請了市政府一位姓馬的副秘書長吃就搞清了。

　張玨這女人跟著孫曉桐也鍛練出來了，尤其在享受上，她完全繼承了孫曉桐的風格，甚至尤有過之，論相貌，她還真遜了孫曉桐一籌，但她的氣質和身條卻是極讚的，稍加修飾就能勾人的魂兒了。

　孫曉桐用她，自然是看中了她的開明個性和處世風格，果然張玨沒讓她失望，到大港幾天就和周建偉打的火熱了，周建偉太有錢了，出手闊綽的讓張玨根本招架不住，更因為周建偉透露了他深刻的背景出來，張玨更似腥貓一般粘在了周建偉的身上，使盡渾身解數的討好小周，卻不知小周在利用她。

　事實上已經三十五六的張玨， 除了床上技巧精湛，其它的也沒有令周建偉迷戀的地方了……黃峰這個人比較精明，他太清楚張玨的秉性，這是一個絕對經不起誘惑的，虛榮到了讓人嘔吐的地步。對這樣一個人能信任嗎?當然不能，所以他和孫曉桐商量，把張玨從財務部調到了項目部去當總監。

　張玨還是很喜歡的，項目部是最有實權的部門，接觸面也更廣闊，只是她忽略了財務部的財權。

　粟雨秋不光把任務交代的清清楚楚，還把新興礦業集團的一些內幕說給凌寒聽，包括孫曉桐、黃峰、張玨等幾個人錯中複雜的關系，末了還道:“……眼下這個張玨和周建偉打的火熱，騷浪的很呐。”

　凌寒也不是很關心這些，他倒是對大港市人大主任葉康明頗感興趣，2012年，葉康明從市委書記的位置上退下來，副書記嚴雲峰就接替了，同一時期的市長武國宏於2011年就退下來了，就是現在的市政協主席，而準備接替他位置的常務副市長魏公山卻被外來戶鄭貴之捷足先蹬了，只怕此人怨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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