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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漢高祖,竟然穿越宋高宗?》第五十一章 人都在變
  嶽飛短暫的把頭抬起來過後,眼睛又很快地落回了書上。

  不過兩丈的距離,那人若是掉頭想跑,是決計來不及的。

  既然來不及跑,那麽他也就跑不了了。

  那內侍快馬而來,一路上連水也少喝得,兩胯的肉皮都被磨爛了,確也遭了不少的罪。

  此時終於辦妥了差事,才舉起袖子準備擦擦汗,只是這手剛和自己的臉挨上,一丈八的長槊就抵住了他的喉頭。

  這宦官何時見過這種場面,當下被嚇得咽了口唾沫,也就是這一下,他頸間皮膚就被劃了一道小口出來。

  本來還想質問兩句,這下他連氣兒都不敢喘了,這槊再進一寸,就能立馬了了他的性命。

  好在,這使槊之人意不在此……將長槊移到了一旁,又向前進了兩分,到了宦官的肩膀位置,隨即輕輕一拍,便將這人打落下馬來。

  宦官又驚又怒又怕,好在沒了性命之憂,嘶喊著問道:

  “嶽少保,這是什麽意思?!”

  也不知道是沒聽到他的問話,還是壓根就不想理他,反正嶽飛看書看得癡迷,像是整個人都要鑽了進去。

  反而是一旁使槊的人道:“真當我等未聽過聖諭、未見過官家?”

  “我朝皇帝是何等飽讀詩書的聖君!行事說話皆是有禮有節,你這賊子,既要假傳聖諭,卻連點常識也沒有。”

  “只需得把爾受何人指使、爾等又有何目的悉數說來,或可留得一條性命,若有半分隱瞞,哼哼……”

  他輕輕揮了一下那長槊,嚇得這人眼淚都要掉了出來。

  “張統製,您倒是健忘得緊,連我也認不得了。”

  見這人似乎認得自己,張憲微微頓了一下,翻身跳下馬去,與他隔得近了些。

  “你是……”

  宦官把頭髮撥了撥,整張老臉全部暴露在張憲的眼裡。

  “我是黃彥節啊!”

  “哎喲!哎喲哎喲哎喲……原來是黃公事!”

  張憲連忙把他扶了起來,這人和自己……應該說和嶽家軍,都是老相識了。

  宋國置走馬承受公事使臣一職,多由內侍官擔任,屬轉運使之下,通判之上的品軼,為皇帝特派;專察將帥的言行舉動、邊防州郡的不法事責,而且還可以風聞言事;是真正的位卑權重。

  這位黃彥節,幾年前就在嶽家軍中乾的這活兒,和嶽家軍上下確實都是老熟人了。只是後來皇帝罷免了這差事,他才回宮繼續去做了他的太監……將帥結交內侍是大忌,幾年下來,互相也沒個聯系,大夥兒都把他給忘了。

  沒想到,今日倒在這裡撞上了。

  這黃彥節確實是宮裡的人,那……張憲看了眼散落一地的金牌,恨不得扇自己兩個巴掌。

  一路走來皆是小心翼翼,生怕哪裡出了差錯,給了朝中人抓把柄的機會。

  眼瞅著都要到臨安了,卻發生了這般事端!

  他氣恨自己魯莽,給黃彥節賠了好幾個不是,這才折身回去,把這事兒說與了嶽飛聽。

  嶽飛終於戀戀不舍地從書上收回了眼睛,聽了張憲的話,他便低著頭沉思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才感歎道:

  “官家這變化,是越來越大了。”

  對於嶽飛來說,自家皇帝一直都是在變的。

  從當年一定要北伐,到後來又苟且求和;再後來又逼著自己出來做官……等都快收復汴京了吧,又開始叫自己住手了。

  他不知道哪個才是皇帝真正想做的事情,但做人臣子的,他好像也不需要知道。

  今日光是聽這聖諭,光是那一百道金牌……有些荒唐。

  他架馬往後撤了百步,最後才到一架馬車邊上停了下來,和自己的母親把事兒給說了。

  姚太夫人半分猶豫都沒有:

  “既然官家喚得急,那你便加快些行程,我等有人照看,自然出不了差錯。”

  知道自己母親的性子,嶽飛也沒有強求,只是說了些關懷的話兒,又調頭去了另外一輛馬車。

  那車上的,正是他的夫人李娃,還有幾個年幼的孩子。

  此行之所以拖家帶口,是他心裡有了別的打算。

  這番從開封撤退,傷了他的心是小事,畢竟又不是第一次了,主要的,還是傷了嶽家軍上下軍士的心。

  明明就快成了,卻終究差了最後的那一步。

  這番對士氣的打擊,比十個完顏兀術也要來得厲害。

  而他不在襄陽,嶽家軍中諸將也都不在,若是到時候金人來攻……

  嶽家軍中多人都是民間鄉勇、流寇招安而來,他沒有十足的信心,在軍心渙散的情況下,讓他們還能和金人一戰。

  而且就算金人不來,他此行也是要勸諫皇帝繼續北伐的,到時候只要皇帝準了,兩國戰事一起,自己不在的襄陽,恐怕會是金人第一個惦記的地方。

  把親屬帶到臨安,大小終歸算有了保障,那時候不管做什麽,他都沒有了顧慮。

  和妻子交待了一番,確定無事之後,他才拍馬欲走。

  不過,卻被李娃給攔了下來:

  “那黃公事吃了苦頭,將軍當給人賠個不是。”

  “嗯,”嶽飛點了點頭,“我知道的。”

  “將軍莫要口上賠禮!”

  李娃從一個縫製好的布袋裡,掏了一貫錢出來,想了想,又多拿了兩貫,一齊遞給了自家夫君:

  “如此,當算是賠禮。”

  “你……不用這般!黃彥節是舊相識,況且我行事,天下人皆是知曉得的。”

  “天下人知曉,也不代表黃公事樂意,將軍不可死板,當靈活的,就要靈活些。”

  嶽飛皺了皺眉,歎氣道:“只是你也沒有多少積蓄,這,這……”

  “有您和孩子們在,便是奴家的積蓄。”

  嘴上沒說什麽,但他心裡頭感動,只在心中立下了北還之後,好好對她的誓言。

  如此,又點了牛皋王貴二將,隻帶了三十騎兵,就隨黃彥節一起快馬趕向臨安。

  別的公事,在其他軍中雖不至大富大貴,但每年吃的孝敬卻也不少。

  唯有在他嶽家軍中,黃公事的日子過得緊湊得很……除了沒餓肚子,其他的拮據情況,基本上都有過了。

  今日得到了三貫錢……雖然不多, 但他心裡面卻是感動得緊。

  人呐,終究都是會變的,連嶽飛都變得開了竅了。

  一感動,便把皇帝奪了劉光世姓氏、張俊當街殺人、皇帝讓大夥兒戴孝,還有諸多雜事全說了出來。

  只是他出臨安的時候,吳表臣還活著,秦相爺也沒被困……他自個兒也不知曉的事,更不可能和嶽飛說了。

  可就隻這兩件事,也讓嶽少保驚訝得緊。

  荒唐、離譜,卻又沒有做錯。

  很難評價,皇帝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這邊在說著臨安,後面的嶽家軍諸人,則是在廬州城外住了下來。

  這是嶽飛吩咐的……一路上不知道多少官員百姓想要款待他們,一開始還好,後面每處都是這樣,他便有些不勝其煩了。

  一邊是為了不叨擾城中人,一邊也是為了加快路程。

  所以,他們都在城外駐扎,倒也成了習慣。

  張憲遣人進城買糧,又叫人生火造營,忙得不亦樂乎。

  而這個時候,又是一隊人馬趕了過來。

  “是嶽家軍嗎?”

  張憲有些疑惑:“爾等何人?”

  “皇帝有諭,嶽飛接旨!”

  那人喊了一遍,見張憲只是看著自己,不知道是哪裡說得不對,又喊道:

  “皇帝有諭,嶽飛接旨!”

  “嶽飛呢?叫他出來!”

  “嶽飛是在藐視天子嗎?”

  “嶽……”

  話還沒說完,張憲便使著槊,朝著為首的那個刺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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