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快活林出來之後,蘇白直奔縣衙而去。
從懸賞給出的信息來看,那名無頭妖修遇害至今,已經超過半個月時間,屍體早就被法曹衙門封凍了起來。
雖然心中有預感,無頭妖修大概率就是黃善,但蘇白還是決定先去看一看屍體再說。
從快活林所在的青龍坊,前往縣衙所在的通天坊,一路要橫穿七八個坊區。
當蘇白風塵仆仆的趕到縣衙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時分了。
“兩條腿趕路實在太慢了,攢錢買坐騎也是人生大事啊。”
蘇白忍不住搖頭感歎。
真羨慕街上那些騎著拉風坐騎的高富帥修士啊。
墨麒麟、五彩神牛、避水金晶獸、九色梅花鹿、金睛五雲駝……嗯,這些神獸坐騎暫時還沒有見過。
蘇白也不敢奢望。
但哪怕搞一匹左程志那樣的映日虎頭駒也行啊。
蘇白開始默默盤算自己的財產。
由於酈無名的人情,徐渾堅決不願意收取酬勞,八十貫香火錢原封未動。
否則以【玉樹臨風尺】的品質,蘇白砸鍋賣鐵恐怕都付不起鑄造費用。
感慨人情債越來越多之余,蘇白又忍不住精神振奮。
“我現在也算是小有身家了吧?”
嗯,找機會去坐騎市場逛逛,看能不能淘到一匹好坐騎。
哪怕是二手的也行嘛。
……
進入縣衙之後,蘇白並沒有去找黃縣令。
他現在隻想遠離紛爭,對這位妖怪縣令敬而遠之。
當然,區區一件無頭公案,只要未曾在民間引發大規模的輿情騷動、造成重大惡劣影響,也根本沒資格驚動這位五品大令。
作為天下唯二的京畿赤縣,萬年縣衙門的規格極高,其中,功曹、倉曹、戶曹、兵曹、法曹、士曹各行其是,秩序井然。
面對衙役的盤問,蘇白出示了【不良人】腰牌,並說明來意之後,很快就有一名法曹胥吏聞訊趕來。
在法曹胥吏的帶領下,蘇白徑直前往物料庫房。
庫房中有專門的冰鮮地庫,用來保存屍體之類容易腐敗的物證。
總之十分專業的樣子。
蘇白頓時肅然起敬,他小心翼翼的跟在法曹胥吏身後,找到了那具無頭妖修的屍體。
屍體已經被打回了原形,封印在棺材一般的透明堅冰之中。
那是一條三米多長、臉盆粗細的巨型鱔魚。
鱔魚身上血肉模糊,腦袋部分已經不翼而飛。
“發現屍體的地方是第一現場嗎?”
蘇白目光嚴肅,在屍體上面仔細觀察了片刻,然後裝出一副很懂的樣子,對身旁的法曹胥吏問道。
“啊?”
法曹胥吏聞言,頓時有些窘迫:
“敢問大人……第一現場是什麽意思?”
不良人都是修士,雖然沒有官身,但在這些凡人胥吏面前,倒也擔得起一句大人的尊稱。
最重要的是,蘇白的氣質太過於雍容華貴了,讓人忍不住心虛氣短。
“第一現場,就是指死者遇害、凶案發生的地方。”
蘇白瞥了法曹胥吏一眼,心頭憋笑。
他其實也只是突然記起了這個前世的名詞,於是故作高深,拿來忽悠對方呢。
反正有氣場加持,顯得很專業就是了。
見胥吏已經徹底被自己震懾住,蘇白換了個問法:
“屍體被發現的地方,
到底是拋屍地點,還是凶案現場?” 這個問題我會!
胥吏頓時心頭一松,連忙回答道:
“是拋屍地點!”
“發現屍體的地方,在距離灞橋碼頭七八裡外的一片河灘上,根據對現場情況的偵察,屍體是被斬首之後拋入河中的,凶案的呃……第一現場,至今還沒有找到。”
將“第一現場”這四個字活學活用之後,胥吏心頭頓時沾沾自喜,覺得自己專業了不少。
蘇白對他微微點頭,表示滿意。
然後他打量著冰棺中光溜溜的半截鱔魚,繼續問道:
“那屍體身上還有別的物證嗎?”
“沒有。”
胥吏受到鼓勵,頓時積極性大增,將案件的信息盡數道出:
“凶手十分狡猾,被害妖修的衣物全部被扒光不說,甚至連腦袋都砍掉了,至今下落不明。”
“而且被害妖修身上的致命傷也遭到破壞,血肉模糊,我們根本找不出幾處有用的信息……”
法曹胥吏一通講解之後,見蘇白聽得認真,又主動補充道:
“從無頭妖修屍體上采集到的完整線索,就是上半身有一道劍傷。”
“只可惜經過仵作的檢驗,這道劍傷早在鱔魚妖修死前一兩個月就存在了,幾乎都已經快要愈合,根本就不是致命傷。”
劍傷?
蘇白聞言目光微微一閃。
此時此刻,他已經完全可以確定,這具無頭妖修的身份,就是鱔魚精黃善!
當初在破窯外面,他可是親眼看到公孫紅葉用百步飛劍擊傷了黃善。
不過,那道劍傷既然引起了衙門的注意,就不能直接爆出黃善的身份了。
蘇白心念電轉。
他決定先去找公孫紅葉通通氣,聽聽她對此案的看法。
總不能為了幾點朝廷功勳,就將麻煩引到公孫師姐身上。
當即,蘇白裝出胸有成竹的模樣,對法曹胥吏拱手道:
“關於此案,我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思路,不過還要去現場偵察一番,暫時就先告辭了。”
“好好!大人慢走。”
法曹胥吏受寵若驚,連忙還禮:
“如果辦案過程中有什麽需要法曹衙門配合的地方,大人盡管來找我就是。”
“多謝。”
蘇白點頭致意,轉身離去。
目送蘇白瀟灑離去的背影,法曹胥吏眼神略顯興奮。
如此專業的大人,說不定真能破掉這樁無頭公案呢。
想了想,他興衝衝的朝法曹衙門走去。
準備將這個好消息分享給同事們。
畢竟【不良人】中出了一名擅長刑偵的修士大人,對法曹而言絕對算是重大利好。
……
從縣衙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正好,身為夜遊神的公孫紅葉,也只有深夜才會活躍。
返回夫子廟的路上,蘇白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都認識這麽久了,他似乎對公孫師姐的了解還停留表面階段。
家世、根腳、修行傳承……基本上一無所知。
甚至連她住在哪裡都不清楚。
不過也無所謂了。
想到那幅吳道子真跡,蘇白啞然失笑。
來日方長嘛。
適當保留一點神秘感,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能帶來驚喜呢。
……
回到四明坊後,時間才剛剛過了巳時(晚上九點左右)。
距離夜遊神出沒還有一個多時辰。
蘇白決定先在夫子廟休息一下。
一邊等待深夜到來,一邊熟悉新到手的【玉樹臨風尺】。
早上在孟氏武館激活法器禁製的時候,他就收獲了一個意外驚喜——法器居然也能夠結緣!
不過當時人多眼雜,他沒時間探索,現在正好可以研究一下。
蘇白把玩著黑白相間的玉脊尺扇,隻感覺與自身的氣息極其融洽。
似乎根本不需要祭煉,就能夠如臂使指,完美掌控。
“咦?”
這種熟悉的感覺,頓時讓蘇白想起一個問題。
自己身上還有一件法器呢。
自出道以來,他魅力四射,無往不利,根本不需要戰鬥手段解決問題。
幾乎都快把【貫頂金磚】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