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也想過,殺人之後主動報官,將事件定性為江湖恩怨。”
“可黃善臨死之前,為了活命,主動爆出了他的後台。”
“這家夥竟然認了朱黿大王的某個寵妾作乾娘。”
韓一飯看著蘇白,無奈笑道:
“朱黿大王可是出了名的凶殘。”
“我當場就被嚇住了。”
“因此只能割頭拋屍,試圖蒙混過關,隱藏自己的身份。”
蘇白聽完之後,也忍不住苦笑起來。
他總算明白韓一飯的後顧之憂是什麽了。
朝廷官府雖然對江湖恩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也會留下案卷記錄,定期對修行界進行公示。
反正冤有頭債有主,江湖上的打打殺殺最好放在台面上來,別搞得烏煙瘴氣,影響世俗秩序的和諧穩定。
因此,韓一飯如果主動報官,一旦朱黿大王的那名寵妾哪天想起自己的乾兒子了,輕而易舉就能找到韓一飯頭上。
這就相當於給自己埋了個大雷,指不定哪天就爆了。
“韓前輩,事已至此,藏肯定是藏不住了。”
“我來調查此案的事,不良人和縣衙之中知者甚眾,連不良帥大人都頗為關注。”
蘇白信口胡謅,表情誠懇:
“就算你殺了我,這件事情也只會更加嚴重。”
韓一飯自然聽出了蘇白語氣中的警告,當即苦笑搖頭:
“放心吧蘇小友,你一心為我著想,我又豈會喪心病狂對你出手。”
“為今之計,也只有聽你的建議,主動自首了。”
蘇白聞言,心頭一笑。
韓一飯嘴上說的漂亮,但剛才明顯對他起了殺心。
不過畢竟是結了緣的,在他的感召之下,總算沒有徹底黑化。
“這樣吧。”
蘇白想了想,對韓一飯提議道:
“你跟我去衙門自首,我想辦法給你搞一個罪修名額,成為我的下線。”
【不良人】中有很多服刑的罪修。
他們被限制自由,無法獨自領取懸賞,但可以作為正式成員的扈從,戴罪立功,為朝廷出生入死,從而積攢功勳,贖回自由之身。
罪修地位雖低,但好歹也算披了層【不良人】的皮,哪怕將來黃善的乾娘想要報仇,也得掂量一二。
聽到蘇白的建議,韓一飯頓時心頭一喜:
“那就多謝蘇小友……不對,是蘇道友了。”
不愧是生意場上的人物,這八字都還沒有一撇,他就已經開始順著杆子往上爬了。
朝廷根本不缺鷹犬。
如果沒有蘇白這樣的內部人員作為擔保,連戴罪立功的機會都是奢望。
……
說服韓一飯之後,已經是黎明時分了。
“韓前輩,自首之事宜早不宜遲,你先回去準備一下,天亮之後就來夫子廟匯合,然後我們就去縣衙。”
蘇白頗為客氣的說道。
“全憑蘇道友吩咐。”
韓一飯心態調整得很快,當即拱手稱是。
“韓前輩言重了,晚輩年輕識淺,以後還要靠前輩多多指點才是,哪裡稱得上吩咐二字。”
蘇白嘴上謙遜,心頭卻頗為歡喜。
雖然明知道韓一飯是有求於自己,所以才放低姿態,但對於這種精通人情世故的老江湖,還是頗為欣賞。
如果能將其收入麾下,未來絕對是一大助臂。
……
回到夫子廟後,
蘇白略微休息了一下,然後開始考慮起罪修名額的問題。 他雖然在韓一飯面前信誓旦旦,開口閉口不良帥大人如何如何。
但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在【不良人】內部,他現在可謂是眾矢之的,邊緣到不能再邊緣的角色,根本毫無話語權可言。
想要拿到罪修名額,除了三個擔保人之外,還需要不良帥的審批才行。
以蘇白現在的情況,不良帥不收拾他就算是謝天謝地了,怎麽可能給他行方便?
“看來唯一的辦法,就只能去找縣令黃曉鳴了。”
蘇白忍不住歎了口氣。
他本來還想著獨善其身,盡量遠離縣令與不良帥之間的紛爭。
可如今看來,還是太天真了。
身為妖怪,在【不良人】中本就屬於少數派。
上面還壓著一個信奉【大人族】主義的不良帥,很多事情根本就繞不過去。
“媽的,真要把我逼急了,讓你們嘗嘗政治正確的威力!”
蘇白忍不住有些煩躁。
好在衙門法曹也可以審判罪修,一旦有縣令的簽押,不良帥哪怕再不爽,也只能捏著鼻子認可。
只不過這樣一搞,韓一飯的日子肯定就不好過了。
蘇白心頭微微有些歉意。
韓前輩,我們以後恐怕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
……
天亮之後,韓一飯如約而至。
“呃,韓前輩,你這是幹什麽?”
看著韓一飯的打扮,蘇白有些哭笑不得。
這家夥額頭綁著白布,一改常態的穿了身粗布麻衣也就算了,竟然還找了根細長的鐵索,將自己的雙手反綁在身後。
整個人瞬間從富家翁變成了階下囚的模樣。
韓一飯已經進入了狀態,他表情沉重:
“我殺人拋屍,驚擾衙門,雖然是江湖恩怨,但也造成了惡劣的影響……在蘇道友的敦敦教誨之下,我深刻意識到自身淡薄的法律意識亟需加強,因此前來自首,請朝廷給我一個機會。”
“……”
蘇白無語了片刻,終於心服口服,忍不住拱手受教:
“韓前輩,在下服了!”
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啊。
……
為了能拿到全部的七點功勳,蘇白決定讓韓一飯先不急著自首,在夫子廟等一等。
他先去縣衙一趟,把懸賞的流程弄清楚再說。
既要拿到屬於他的功勳,又不能影響韓一飯自首的效果,這裡面可是有講究的。
來到縣衙之後。
他直接找到了之前的那名法曹胥吏。
“蘇大人,你的意思是,你已經將那樁無頭公案調查清楚,連凶手都已經鎖定了?”
聽完蘇白的來意之後,名為宋實的年輕胥吏瞬間瞪大了眼睛。
“凡走過,必留痕跡。”
高深莫測的看了宋實一眼,蘇白臉上雲淡風輕:
“我來的目的,只是想通知你一聲,凶手很快就會落網。”
“完成懸賞的憑證,可以提前準備了。”
頓時間,年輕胥吏又驚又喜,充滿崇拜的看著蘇白。
大人這是看得起我。
專程來給我送業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