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來我更懷疑爺爺的身份,會做秘訣泡椒,會用宮廷兩香炒,很可能過去做過廚子。那爺爺為什麽不承認他做過廚子呢?爸媽肯定知道,為什麽替爺爺保密呢?我知道,不管舊社會新社會,做廚子雖說不是很光榮,但憑勞動吃飯,也是一項職業,跟光榮無關,有什麽值得保密的呢?我恍然大悟,爺爺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過幾天,爺爺在悅來餐館做事的事被亮子知道了。他爹是區飲食公司經理,管著全區餐館,沒有不知道的。他來找我,說給他爹說了,我爹可以恢復工作,問我爹還願不願意去。我說我爹有事做不去了。亮子又問我爺爺為什麽會做魚香白菜、宮廷兩香炒。我說不知道。亮子說你就替你爺爺隱瞞吧。亮子又問我工作落實沒有,要不要他爹幫忙。我說要。亮子說那行,我給爹說,一句話的事,只是你得遠離玲子。我靠,驢唇對馬嘴,會說話嗎?我說得,不找你爹了,拜拜。
亮子也是17歲,跟我一般高,但體格比我強壯,練拳擊的,一身蠻子肉像金剛。前面說了,我和他,還有玲子、黃雄,我們高中班上的“四大天王”,都是數理化語外全不及格的家夥,而亮子尤甚,所以是我們的頭。高三有一次考語文,要求翻譯“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曰是多音字,這兒讀yue,亮子讀成了ri,。他不知子ri什麽意思,便大聲問監考老師:“什麽叫子曰(ri)啊?”大家哈哈笑。
不知玲子怎麽知道了我和亮子的對話,也跑來找我說,承子陪我去吃老莫。我問她,搶了銀行還是撿到金子。她說不去拉倒我找亮子。我說白吃不白吃,吃你個胡漢三。玲子高興得張開雙臂擁抱我。咳,我才不怕你瘋,一陣心旌搖曳,正待報之瓊琚,突然聽見黃雄的聲音“亮子你跟陳玲在幹啥?”,只見亮子從後面跑來,邊跑邊喊“玲子玲子——”。我嚇得三魂掉兩魂,一個急轉身往後跑。玲子喊“你怕啥啊,我們正大光明的啊!”咳,這丫頭,正大光明幹啥?這不是不打自招嗎?
亮子追上來揪住我衣領,大聲質問我要做什麽。黃雄跑上來氣喘籲籲地說:“亮子不是承子是玲子”。我不敢吼亮子敢吼黃雄,大聲質問他:“又是你告的密吧,叛徒蒲志高!”黃雄狡辯說:“承子我沒告你,我告的陳玲。”陳玲正走過來聽見了說:“好啊是你告的密呀,看我怎麽收拾你……”說罷舉起雙拳上下翻滾打黃雄,好一副穆桂英擊鼓督戰金兀術架勢。
事情說清楚了,亮子給我道歉,又給玲子賠不是。玲子不消氣,問亮子怎麽追到這裡來了。亮子說他鼻子尖聞風而至。玲子說放屁。亮子說你把我當屁放了就是。玲子說你不說實話是不是。她轉身過來挎住我胳臂說:“老莫吃西餐走我請客。”咳,我靠,這不是才下眉頭又上心頭嗎?
我急忙扭頭對亮子說:“哥們你別……”亮子忙走過去對玲子說:“我的姐,我交代還不行嗎?”他邊說邊乜黃雄。黃雄急忙朝亮子眨眼睛搖手。亮子左右為難。玲子說:“你們仨聯手對付我一個是不是?那行,我走!我再也不理你們了!”說罷眼淚兮兮要走。亮子趕緊說:“是黃雄說你和承子在這兒!是黃雄喊我來捉奸!”黃雄一聽氣得臉青面黑腦袋嗡嗡響,說聲“狗咬呂洞賓”,拔腿就跑,刮起一微風陣。
我趕緊追上去抓住他說:“都是鬧著玩的跑啥。”亮子自覺理虧,哄好了陳玲,也上來給黃雄道歉說:“哥們不是蒲志高啊,是迫不得已的下下策。”陳玲也過來說好話,又說:“今天的事都怪亮子,罰他請客好不好?”亮子張嘴說:“好好我請客,你們說去哪兒?”我和玲子、黃雄異口同聲說:老莫——
去莫斯科餐廳的路上,黃雄悄悄給我訴苦,說玲子他爹仗勢欺人,把黃雄他爹當眾批了一頓還要扣獎金。黃雄找陳玲幫忙。陳玲答應幫忙結果還是扣獎金。黃雄氣不過,偶遇我和玲子朗裡格郎,跑去告訴了亮子。黃雄是我們班上的“路人甲”,喜歡裝傻充楞逗人樂,深受大家喜歡。不過他樂中有苦,家庭不給力,自己缺本事,也就只有小心做人,誰也不敢得罪。說來也怪,他隻不怕陳玲,就是要跟她對著乾,理由是替父報仇。我和黃雄關系好,急忙安慰他,答應幫他們從中調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