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紙包、遊戲牌、彈球

　　在哪個物質貧乏的年代，關中偏遠地區農村的孩子們，沒有太多新奇的玩具可供選擇。大部分孩子，能夠接觸到的就是紙包、遊戲牌、彈球、橡皮筋、鐵環、跳繩、沙包等。

　　孩子們除了平時上學，放假幫家人乾農活，去河裡游泳捕魚捉蝦之外，剩下的閑暇時間，基本上都是在各種玩具和遊戲中度過的。男孩子們一般打紙包、玩遊戲拍畫(關中西部叫遊戲牌)、彈球、滾鐵環、騎驢(一人分幾級蹲著，別人從身上越過，沒有越過算輸，成為新的蹲著的人)等。女孩子們一般跳皮筋、跳方格(在地上畫上方格走步)、扔沙包、抓石子、翻花繩等。都是一些就地取材，也不需要多大成本的玩具和遊戲，來豐富他(她)們的童年時光。

　　陳天明最擅長打紙包、遊戲牌和彈球，多半時間總能取得勝利，家裡存放著很多他的戰利品，讓他十分有成就感，這些對他來說十分寶貴。父親陳樂福卻覺得，天明這是不務正業，耽誤學習，還經常因為他玩這些而數落他。兩個人各有各的看法，彼此都不認同對方的觀點。

　　打紙包是二十世紀七八十年代開始，非常流行的一種遊戲，所用紙包主要由紙折疊而成，製造起來非常簡單，而且沒有多大的成本。遊戲用的紙包有正反兩面，正方形，紙包即得名於此。疊紙包用的紙最好是比較重又不厚的，比如牛皮紙或雜志封面，疊好後十分有質感。其他如報紙等疊的紙包總是輕飄飄的，要用很多層紙才能疊出比較重的紙包，這時候就無法兼顧紙包的美觀了，而且顯得臃腫。

　　遊戲規則很簡單，雙方先猜拳，輸者先把自己的紙包正面朝上置於地上，另一個人用自己的紙包往上摔，可以摔到任何地方——對手的紙包上邊，目的就是把它弄翻個兒，則為贏。還有很多其他玩法，比如看誰扔的距離遠，扔的距離遠的擁有優先權，然後用自己的紙包去攻擊別人的紙包，碰到了就算贏等。

　　男孩們為了打紙包，經常把家裡的廢舊書本雜志畫報拿來撕的異常起勁，做成一個個紙包。更有甚者，在學校輸的來不及了，把當年的課本拿來當做紙包的材料，當然不敢撕語文和數學書本，這可是最重要的課程。

　　天明打紙包很有技巧，他總是先找準方向，然後從側面容易把紙包翹起的地方下手，所以他經常是這方面的“常勝將軍”。可是他也會遇到讓自己頭疼的對手，同班的王大剛就是一個，這個同學和他的名字一樣，五大三粗力氣極大，每次一有翻身的機會，總是使出像牛一樣巨大的力氣，讓人招架不住。可他家和天明家沾點親戚關系，而且兩人經常平分秋色，所以也不挑釁天明。

　　遊戲牌在北方部分地區也叫“扇洋片”、“拍洋畫”等。孩子們拿出一些多余的遊戲牌合在一起擺在地上，輪流用巴掌去拍，或者用遊戲牌去拍遊戲牌，能拍反的即可拿走。遊戲牌是一種質地堅硬的彩色小畫片，題材多為《封神榜》、《西遊記》等小說、動畫片中的人物。尺幅相對比較固定，一幅整版的尺寸十分近似，不僅如此，各地版式也十分相似，其中，以每一整版橫排五張遊戲牌，縱列五枚遊戲牌，全版共25張遊戲牌的版式最為常見。每張遊戲牌的尺寸約為4厘米×3厘米，還有更大的一些。

　　秀水鎮楊家堡一帶玩法類似差別不大，一種是拿出相同數量的遊戲牌放在地上，石頭剪刀布勝利者優先去拍，

看誰拍反過來的多。一種是兩個人一人一張，看誰先拍的反過來。還有同時摁在牆上看誰的遊戲牌飄的更遠，然後優先走步，用手指發射向對方的遊戲牌攻擊，距離對方遊戲牌一手掌以內的距離為贏。(這種玩法同班的高山河有個秘訣，提前在手指上蘸點唾沫，遊戲牌會跟著手指飄的很遠。)　　小商店裡或者校門口一毛錢十張，可天明卻很少去買，因為沒有人給錢讓他去買，有些關系好的同學會慷慨的送他幾張，但他玩的卻很好。幾年下來他把贏下來的遊戲牌保存到一起，居然積攢下了幾千張，有印著《西遊記》、《葫蘆娃》、《還珠格格》、《灌籃高手》等各種各樣人物的，他最喜歡帶著孫悟空和葫蘆娃的遊戲牌，經常隨身攜帶愛不釋手。

　　彈球也叫玻璃球，是一種直徑一點五厘米到三五厘米，用玻璃製作而成的小球。彈球的顏色五花八門，多半是透明的，有帶起泡的，有裡面嵌入各種圖案類似樹葉花瓣的，有如彎月般的，也有數條彩線的，往往在陽光的照射下，能折射出繽紛多彩的光澤。

　　玩法有很多種，主要有以下幾種。第一種，先在地上畫一條線，在遠處的地上掏出一個或者幾個洞，然後孩子們一次將彈珠從畫線處彈出。當依次將彈珠彈進所有洞後，就可以去攻擊其他人的彈球，如果撞到其他人的彈珠就算贏， 被撞到彈珠的人就算輸。第二種，在地上畫一條線，大家從同一地點打出自己的彈球，誰的彈球打的遠，就算誰獲勝。第三種，畫兩條邊界線，在靠近一邊界線端(稱為終點線，另一條稱為起點線)畫一方框，中間畫一個三角形。大家先比遠(從起點打出比誰更靠近終點，出界放在三角形上最後一個打)決定出場順序。按順序開始攻擊其他人的彈球，打出界的只能放在三角形任意部位，出界之前打到對方的彈球算贏。

　　打彈球經常讓天明把手指使得發青疼痛不已，卻還是樂此不彼。每次他能把彈球打的很遠，而且命中率極高。回家後他總是把贏來的彈球分類收集起來，裝在好幾個罐頭瓶子裡邊，沒事就拿出來數數，像在統計自己勝利的果實一樣。

　　哪些收藏起來的好看紙包、遊戲牌、彈球，像是孩子們的寶物一樣，經常有孩子拿出來向大家展覽，成了孩子們在同齡人中間驕傲的見證一般，讓孩子們有一種由衷的自豪感。

　　後來隨著電子遊戲機以及其他玩具的出現，這些簡單的玩具，簡單的遊戲，漸漸完成了它們的使命退出了屬於它們的舞台。但正是這些簡單的玩具和遊戲，陪伴著八九十年代，偏遠農村那些孩子們的長大，給那些孩子們的童年生活帶去了光彩，給孩子們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美好記憶，最終成為心底永久的懷念。

　　陳天明兒時沒有去過太遠的地方，連秀水鎮都很少出去過，待在那個小小的世界裡，而其他地方的孩子都在玩些什麽?天明思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