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趙小凡的情緒一直很低落,面對即將發生在南京的那場浩劫,他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自從穿越過來以後,他就一門心思想著逃跑,他想避開這場戰爭,找個安全的地方利用自己過來人的優勢做點生意,發點小財,繼續悠哉悠哉的混日子,可是面對倒在鬼子槍炮下的國軍兄弟,面對那些拖兒掖女逃難的百姓,耳邊想著張師長那句袍哥兄弟,他內心感到了深深的不安,他覺得自己應該為這個多災多難的國家做點什麽,為同胞、為自己的袍哥兄弟們做點什麽!
連著七天,他每天坐在樹蔭下看著石橋,認真的思考著自己的出路。三個傷員已經能下地了,最多再有個把月就可以痊愈。他們傷好了,肯定會去找自己的隊伍,那麽自己呢,投國軍嗎?自己沒什麽本事,也沒有背景,到了國軍不過是當炮灰的命;軍統局也掛上鉤了,可是他一想到軍統保密局就聯想起渣滓洞集中營,他對軍統特務可沒有好感,這條路也不行;自己最好的出路就是加入紅黨,他們才是中國未來的希望。可是紅黨在哪呢?投奔我軍呢?自己沒什麽本事,吃不了苦,打不了仗,能熬過八年的可能性幾乎為零,還是小命要緊。再說了,自己是地主出身,還是漢奸維持會長,還跟國軍、軍統有瓜葛,趕上甄別肅反,這些身份夠槍斃八回的。
趙小凡沉默著、思考著,陷入深深的迷茫之中。
這些日子,朱大彪倒是很活躍,開完會的第二天,兩個小隊的保安隊員就上崗了,現在石橋上已經放置了抬杠,所有過往的人和貨物都要接受檢查,貨物按照數量、貨值的多少收取過橋費用。
保安隊第三小隊也開始招募,有自己人在保安隊,在繳納過橋費、運輸一些違禁品方面可以提供很多的便利,所以二十個保安隊員的名額炙手可熱,幾個維持會的委員都想往裡面塞人,保安隊長朱集浩乾脆開出了價碼,一個名額三十塊大洋,趙小凡硬著頭皮買了兩個名額,讓有根和大狗加入了保安隊,三喜依舊留在碼頭上當搬運工。保安隊發了槍,人手一支,但是只有值哨的隊員槍裡有子彈,其他槍都沒有子彈,子彈由日本人控制著。
朱大彪從收取的過橋費裡拿出一部分,給日本兵發津貼,每天讓自家飯店給日本人送飯菜,把鬼子們伺候的很舒服。他還三天兩頭請小野隊長到家裡飲宴留宿,兩個人好的穿一條褲子都嫌肥。那些鬼子漢奸也是上行下效,欺男霸女、敲詐勒索,無惡不作,弄得小鎮烏煙瘴氣,朱大彪頂著綠帽上躥下跳,猖狂無比,小鎮居民私下裡無不嗤之以鼻、恨之入骨,趙小凡懶得與這號人為伍,索性放棄了維持會的差事,連開會也懶得去了。
這期間徐有才、李大帶著一隊人回來了一趟。當初這個四人小分隊花了兩天時間潛入到浙江四明山區,那裡是兩省交界,山高林密,屬於三不管地帶,土匪遍地,局勢混亂。他們憑借火力優勢趕跑了一小股土匪佔了一處山寨,豎起了川軍團的旗號,附近散落的國軍潰兵和小股的土匪陸續來投奔,一下就發展到七十多人,站穩了腳跟。趙小凡將一批糧食和警衛排的大部分武器彈藥交給徐有才帶走,還給了徐有才三千大洋和二十根金條,囑咐他趁著現在糧價便宜,抓緊采購儲備糧食,為下一步發展隊伍做準備。這些大洋和金條正是崔中校那個皮箱貢獻的。
趙大狗混進保安隊當差,趙小凡也給了趙大狗一筆錢,大狗為人豪爽,出手闊綽,經常請相熟的保安隊員吃吃喝喝,打探出不少消息。據趙大狗講,朱大彪家借著保安隊的旗號瘋狂斂財,不法商人運送違禁品和管控物資都要事先給朱家送上一筆保護費,值班的鬼子早就被朱家買通,對此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且趙大狗還發現一個規律,每次朱大彪請小野隊長去家裡過夜的時候,總會有較大規模的商隊趁夜通過石橋,而且當夜肯定是朱集浩帶著朱家的保安值夜,這裡面肯定有名堂。
趙小凡當初的布局已經初見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