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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照異事》第11章 天上的白光
  遠處兩蛇氣息越發低落。

  力窮血盡。

  此際,希冀如雲,縹緲無定。

  巨蛇仰天嘶叫,悲涼的絕望滲透戰場。

  倒不如燃盡此身,為這個世界降下最後的甘霖。

  暗金色的鱗光轉為亮黑,巨蛇舍棄了自己的晉升契機,集一身所有金光於口中。

  本要取下巨蛇性命進而殺死夏曌的四獸,忽地被巨蛇口中的金光所拉扯。

  在無形引力中,四獸陷入反常,在思維裡巨蛇越發增大,它們越發渺小。

  一時間,在暴戾的凶獸心中竟齊齊生出畏懼之意。

  徘徊在生死之間的它們,也會害怕灰飛煙滅嗎?

  巨蛇不知道。

  但它堅信這次豁盡所有的攻擊,必將仇敵化為土灰!

  無邊金光自巨蛇口中四射。

  煌煌耀世,光華怒綻。

  金光無數,穿梭疾走。

  四獸在怒吼之中,被金光無情地貫穿身體,隨後淹沒在連環亂綻的金色爆炸之中。

  金光轉瞬消弭,巨蛇已然力歇,仰身倒在那一百二十三級白石台階上。

  那躺流的蛇血被天上的紅雨混合,在台階上化成一路路紅流。

  連嘶叫都無力的巨蛇看著火光散去的前方。

  骨墳蛇主只剩兩手躲在黑石巨劍後方,其余三隻凶獸都呆然站著原地。

  風雨打來。

  那三隻凶獸開始如同泥灰入水一般,從皮膚、從骨骼一點點地融化在紅雨之中,終究成了一灘灘粉色的灰漿。

  三顆被鐵鏈封鎖的紅淚火種也從巨獸體內跌出,染了泥水的火種,沒有了原本在天上時的那份躁動與狂野,只是靜靜地發著不明不暗的紅光。

  另外還有那巨龜外殼、黑石連枷與黑石盾尚存,但也是寂寥地躺在泥水灰漿之中。

  不複前一刻還威嚇詭異的神采。

  蛇主拖著一身殘軀,也沒了之前那般從容。

  雖然邪性的大地還在不停為他提供修複身軀的黑土熔漿,可如今那如同螞蟻築巢的恢復速度,又怎麽趕得上它那百丈巨體。

  蛇主目光越過巨蛇,定在台上還在抬升巨刺的夏曌身上。

  它的雙頭一起念叨著未知的經文,將黑石巨劍再次燃起烈焰。

  邪惡的火焰燒照出一個個凶惡咆哮的頭顱。

  還在承受雷擊的雲霧下,夏曌感受到威脅,一直緊閉的眼睛猛然睜開。

  在紅雨中,蛇主爬過巨蛇,一劍劈下。

  黑石巨劍打到白石高台上,碎為數截亂飛。

  邪惡火焰燒穿了空間的阻礙,在夢幻的鏡像虛影中穿越無數空間障壁試圖尋找夏曌的本體。

  此時,夏曌的左臉太陽穴生出一道金色的細線。

  金線不斷延伸,進入到左眼瞳孔之中將十色的幻彩全部染為金黃的輝光。

  “起!”

  夏曌高喝一聲,雙手合在一起,超越空間的限制握住那些巨刺。

  本在數分鍾的抗衡下已經松動的巨刺,面對這突然爆發的力量根本無法抵抗。

  在蛇主的滔天怒火咆哮之中。

  巨刺被無形之手齊齊拔出,懸在空中不得動彈。

  沒了對神骸的鎖定,高台上忽然吹來一陣憑空而生的沁人輕風,舒服得讓人忘了紅雨的粘稠腥氣。

  這等預兆,說明世界正在被解放!

  三頭巨蛇的確沒有欺騙他。

  夏曌眼珠一轉,便是知曉戰場上的情況。

  “這就讓你們自己嘗嘗被釘死在這裡的滋味吧。

”  被操縱的巨刺,在夏曌一聲彈指之下,居然將刺頭統統瞄準在場上逞威虐殺的凶獸們。

  “嘶!”“吼!”

  蛇主還想提醒它們,可惜晚了。

  萬千長針巨刺破空打去,將蛇主和余下的六隻凶獸統統擊倒在熔岩黑土上。

  在異常力量的侵蝕下,原本應該得到邪性大地援助的他們,居然就這麽各自被千根長針定在地上,一點都動彈不得。

  縱使時光流逝,巨刺損了威能。

  可面對這等用來對付巨蛇神祇的器物,尚未觸摸到那個境界的它們根本沒有抗衡的資格。

  夏曌此刻空出了閑手,開始搬運受傷嚴重的三頭巨蛇。

  他調動在這段時間不斷侵蝕壯大的十色光氣,將其轉化為平靜的流光海潮,把分散的三頭巨蛇浮起集中到高台台階之前。

  隨後跳下高台,用手觸碰中間那個最後豁近能為的蛇頭。

  混沌幻彩的海潮緩緩分化為顏色分明的霓虹之海。

  “我不擅長治療。”夏曌知道蛇還有意識,坦白直言。

  十二顆水晶從上空回歸到他身邊。

  巨大的藍色光幕像是被隱身的粉刷匠刷出來一樣,一面面地構築到巨蛇周圍,直到構成一個可以直接包容三頭巨蛇的空間立方體。

  “但我可以把你的精神轉移到一個新的容器中,你的蛇身則會被我封印,這樣可以等待一位有能力為你醫治的存在出現。”

  聽著夏曌的話,巨蛇的身體抖動了一下。

  “快點選擇,你的身體正在死去。”

  十多秒後,一聲微弱的女聲響在夏曌心中。

  【好。】

  得到回復的夏曌也不吝嗇消耗,自十二顆水晶裡不斷散出一線線溫柔的白光。

  白光如絲,卷成一個球型光繭。

  “放開你的思維和心靈,不然這過程中有什麽損失我不會負責。”

  蛇聲嗚嗚,原本分化而出的另外兩條巨蛇在此刻化為兩道黑色長虹飛回主體上。

  而且三頭巨蛇蛇身也在不斷縮小,最後只剩下數十米長而已。

  “一切準備好,那我就進來了。”

  在風的呼呼聲中,也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分鍾。

  夏曌終於放下一直觸碰撫摸蛇頭的右手。

  藍光空間方體中的三頭大蛇本體被停止了時間,安靜地盤起等待往後的機遇。

  而被十二顆水晶織出的白色光繭裡的是新肉身,現在承載著大蛇的靈魂、思維還有一切記憶。

  只要再過片刻她就可以破繭重生了。

  “沒用這麽多年了,我這手藝還是沒落下,接近完美的轉移。”眼下四處無人,夏曌難得的自誇自買了一番。

  “咳,咳咳……”

  無端的,上一刻還在自誇的他忽然俯下身子,開始不斷咳嗦。

  那滿地的霓虹之海快速地崩塌,不斷縮小,重新化成混沌的黑色。

  停了紅雨的天上,此刻正烏雲旋卷,漏出一個巨大的空洞。

  不知何處來的白光順著空洞照到白石高台之上,將虛弱咳嗽的夏曌照得一清二楚。

  在遙遠的力量干涉下,那些刺在凶獸身上的巨針一根根接連被拔出。

  失去束縛,重獲自由的凶獸們高興地放聲而叫。

  長嘯吼聲震天撼地,正所謂群魔亂舞。

  一萬一千一百一十一根長針巨刺懸在半空之上,列成一圈又一圈的圓陣,將白石高台鎖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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