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門坔村,一個偏僻的小山村,全村四十戶人家,上下一百來號人。而我便是這門坔村的一員。我叫李庚辰,今年13歲,剛剛小學畢業,因為我們村小,沒有初中,所以我需要到很遠的城裡上初中。本來過兩天就要啟程,卻不想因為一件突發的事情,我一生的命運發生了改變。
這天天氣十分的悶熱,天空也慢慢的暗沉了下來。隨著沙沙細響映入耳簾,天空淅淅瀝瀝的下起了一陣陰雨。這是七月裡的梅雨,這種天潮濕且壓抑,老人說這種雨不能淋,它會讓人倒霉。
我坐在屋簷下百無聊賴的望著天空發呆,不知道過了多久,雨還是沒有停下,我看了看正門廳裡的老舊掛鍾,心裡犯起了嘀咕:“都快六點了,爺爺今天怎麽還沒回來,肚子都開始餓了。”
說來慚愧,因為我的父母出門在外打工,所以他們從小就不在我的身邊,我是爺爺一手拉扯長大的,按著各種小說裡的情節,我應該格外懂事才對,可是我不但學習成績墊底,並且我連家務也不會做。要是爺爺不在家,我鐵定是要餓肚子的。
爺爺叫李玄青,是一名老手藝人了,在門坔村,他是專門負責喪儀主持的。但凡村裡出了什麽白事,都是我爺爺去代為主持。人們都尊敬的稱呼他為李老。不過喪儀這一塊本來也不是什麽手藝活,聽村裡的老人們說,我爺爺原先乾的老本行是趕屍。只是隨著時代的變遷,大家都不再需要這門手藝了,反倒還多出了許多封建迷信的呼聲。於是爺爺便接管了村裡的義莊,並且開始負責村裡的喪義主持。
平時爺爺除了回家給我做飯,幾乎都是在義莊裡待著。我經常會有一個疑惑,就是我到底是不是他的親生孫兒,我搞不懂為啥他每天幾乎都在義莊裡待著。我感覺要是我學會了做飯,乾脆可以讓他待在義莊別回來了。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雨終於小了下來,可是爺爺還沒回家,我想著或許是因為爺爺沒帶傘,義莊又離家這麽遠,所以爺爺一直不能回家。於是我乾脆帶著雨傘往義莊跑去。
門坔村的義莊位於村子南部的邊緣,周圍是雜亂的小樹林和灌木,沒有任何人家,在那附近陰森森的。我從來就不愛往那裡跑。我走在路上,光是想想心裡就已經開始發毛了。也不知道爺爺是怎麽做到在那邊整天整夜不回家的。
我沿著鄉間的小道越走越深。這邊的路因為少有人走,所以一直泥濘不堪。雨後更是坑坑窪窪。但是今天也不知道為什麽,放眼望去,整條路上到處都是腳印。
突然,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了我的心頭。我不禁的加快了前進的步伐。我斷定義莊是出了什麽事情,不知道爺爺會不會因此遇到什麽麻煩。
隨著眾人的腳步,我很快來到了義莊門口。此時,不出我所料的。義莊狹小的空間裡匯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而爺爺正一個人坐在門坔上抽著旱煙。臉上寫滿了陰鬱。零零碎碎的歎息聲和驚呼聲斷斷續續的傳入我的耳中。
“呀,誰家孩子這麽造孽啊。”
“可憐啊,可憐啊……”
“這年頭怎麽還有大黃蟲呢,該是命裡有的劫吧。”
我在圍牆外躊躇著不敢進去。墊著腳不停的往裡面張望著,除了攢動的人頭,我啥也沒看見。這時,爺爺剛好敲掉了煙鬥裡的草灰。抬頭張望之際正與我的眼神撞了個正著。
見我來了,爺爺明顯有些不高興,我見勢來到他的身邊。
“爺爺這是出了什麽事情了,死人了嗎?”
我一邊問,一邊好奇的往裡看。爺爺見我這樣,一煙槍便往我的頭上敲了過來。我瞬時間眼冒金星。
“屁大個娃,少打聽事。這裡沒什麽好看的,趕快家去。俺晚點回家。”
我心想,這老爺子是不是鐵打的,每天待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自己不吃不喝也就算了,到頭來把自己的孫子都得折進去。
“等你回來我都餓死了,乾脆我們把家搬到這裡來好了,這樣你就不用每天還往家裡跑一趟了。”
“兔崽子,趕緊給我回去。我自有打算。再過兩天你就去城裡上學了,這兩天你最好別到處亂跑,山裡面不太平。到時候受傷了可有你好果子吃。
我順著問到爺爺怎麽不太平了,看著人群,我不禁又掂了掂腳,就在千鈞一發之際。我艱難的從人縫裡,看見了一隻慘白的手。
我心裡一驚,這當真是死了人了,只是這個人八成不是我們村的,否則才不會停在這裡。要不然就是死像不好看, 不能停在家裡。否則現在人們都是直接把靈停在家裡的。想到這裡,我隻覺得天更加的昏鴉了。心裡的陰霾又多了一層。
好奇心雖然驅使著我想要進去看看,但迫於爺爺不讓我進去湊熱鬧,我不得不離開這裡。
於是我假裝回家,在拐角處等著爺爺進門以後,我便偷偷的拿了墊腳石,扒在籬笆外面張望了起來。
這次,因為視覺變廣,我看清了人群裡面的場景。我頓時隻覺得毛骨悚然,我開始後悔沒聽爺爺的話。
只見人群中央橫放了一塊木板,在木板上零零散散的躺了一個人,之所以說是零零散散的躺著,正是因為那個人的屍體是一塊一塊被拚湊在一起的。最可怕的是他的胸膛不知道是不是被什麽東西掏空了,裡面此時被人塞滿了稻草。他的臉上也是血肉模糊的,面部狠狠的凹了進去,頭上還留下了不少啃咬的痕跡。
看到這些我的胃裡突然開始翻湧了起來,奈何胃裡空空如也,隻乾嘔了幾聲。
我的腦海裡突然閃現出黃老蟲這個名字,黃老蟲在我們這邊的意思就是老虎的意思。這是我剛剛在人們的討論中聽見的聲音,只是這個年頭,內地裡再怎麽深的山,再怎麽老的林,也不應該有老虎的出現呀。
畢竟我這十多年都是在山村裡長大的,這附近的叢啊林的我沒少去耍。可是別說是看見了,我連想都沒想過這附近會出現老虎的。
我不禁感到害怕起來,注視著周圍的叢林,我的心也不自主的緊張起來。害怕會有從裡面蹦出一直老虎把我咬死。